“耀楣哥哥,你放了我吧。”
宁若汐见齐玦那狭长眉眼中暗暗透出的锐利目光,似是懂了他言下之意。她一边假意求饶,一手坠在他的胳膊上,摸索着他手肘外侧的小海穴。
齐玦知她会意,再次握紧手中重剑,暗地里缓缓挪动左脚。
“别与我玩花样!”
苏耀楣见他二人眉来眼去,分明是当着他的面暗递消息,本就绷着的心弦愈加拉紧,眼下轻轻一碰便要彻底崩裂。
“我不与你玩花样,看在你苏家少主的份上,我与你相商。若是不然……”
齐玦抬了抬手,身后的江允得令,直接带着人下了船舱。
“住手!”
苏耀楣抬起持刃之手,指着齐玦,强忍恼怒道:“你可是皇子,怎可做出这般海匪盗抢之事?”
“海匪盗抢?”
齐玦举着重剑,再上前一步,渐渐逼近苏耀楣,似是恼怒道:“我船上的人快饿死了,我也快饿死了,自是顾不得许多……”
宁若汐见齐玦步步周旋,逼得苏耀楣手中那柄不剌头离了自己脖颈。她心知齐玦在助她,更知眼前良机转瞬即逝,目光稳稳落在苏耀楣手肘小海穴,抬手狠狠一击。
酸麻之感自手肘侵袭至指尖,苏耀楣闷哼一声,手中失力,那柄不剌头哐当落地。身形一顿,他狠狠掐着宁若汐,目光却落在甲板利刃,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即刻拾起利刃。
还未拿定主意,一阵劲风袭来,齐玦手中重剑沉落,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放手吧,苏家少主。”
苏耀楣抬眼看向齐玦,脸颊皮肉微微发颤,擒住宁若汐的手愈渐收紧。齐玦静静看着他,也不多言,只暗暗用力压下重剑,苏耀楣终是扛不住这股力道,单膝跪倒在地。
禁锢肩头的手终是失了力,宁若汐趁机挣脱,起身直直奔向齐玦,可靠近的一瞬,又顿住脚步。她怯生生望着他,脚步犹疑,不敢上前。
“乔鱼来!”
齐玦没工夫思虑太多,大吼一声,向那眼巴巴望着宁若汐的缭手下令:“照顾好宁财副。”
“是。”
乔鱼来顺势上前扶过宁若汐,退至一旁,关切道:“宁姑娘你没事吧?”
宁若汐抬手摸了摸脖颈,伤口并不算太深,摇摇头:“没事。”
“没事最好。殿下说了,要我们全力迎接宁姑娘回船,我们船上,一个人都不能少……”
宁若汐倚着船舷,望着齐玦的背影,恍惚间竟如初见。那层捆着他的枷锁似是卸去,不再似从前那般瞻前顾后,畏缩隐忍。再现刀锋,以身相搏,渐渐生出这片海的骨血。
她禁不住扬起嘴角,却又在转瞬间失了笑颜,心头一沉。他是挣脱了枷锁,可她呢,依旧是那个带着婚约、见不得光的女子。
甲板上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宁若汐回头,眼见江允带着水手从苏耀楣的隔舱搬出了一袋袋米粮。苏耀楣的人见米粮被人搬走,不顾架在脖颈上的刀剑,嘴里哼哼不停。
齐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望着米粮的宁若汐,微微晃神。便是这一瞬,重剑下的苏耀楣便趁他不备,手指暗暗挪向一旁的不剌头。
宁若汐被齐玦投来的灼热目光一烫,慌得低头,也正是这一瞬,她瞧见了苏耀楣的动作,慌得大喊:“殿下当心!”
齐玦猛然回头,但见苏耀楣手持水波利刃朝他袭来。他侧身躲过,见苏耀楣持刃起身,毫不在意,回头望向惊慌失措的宁若汐缓缓道:“瞧着,我再教你一遍。”
话音落下,他手持重剑,击打再次扑来的苏耀楣,两处手肘,两处膝盖。苏耀楣还未反应过来,周身酸麻,失了力,哀嚎着倒地。
齐玦见他再无还击之力,随手拾起地上的不剌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兵器阴狠毒辣,蛇形刀刃虽是难入皮肉,可一旦中招,倒是致命。”
苏耀楣瘫坐甲板上,冷冷瞥了齐玦一眼,不屑道:“落在你手里我认栽,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不杀你,”齐玦将不剌头递给身旁侍卫道,“我说过,我与你做买卖,如今我米粮已得,也该告诉你那处水源何在了。”
“带上来!”
齐玦大喝一声,常延飞拖着精瘦的火长来到苏耀楣的船上,往甲板上重重一扔。
“大哥?”
扶着宁若汐的乔鱼来见着汪海中被此般对待,心下不安,连忙向宁若汐求救:“宁姑娘,殿下他这是,求你替大哥说说话……”
宁若汐看着一脸焦急的缭手,无奈地摇摇头。
看样子,齐玦已知汪海中夜会苏耀楣一事。他对那火长本就不满,再加上这卖主求荣之事,定不会饶了此人,谁求都没用。
“苏少主,”齐玦指着汪海中道,“他仰慕少主良久,今日我便做主,成全你二人主仆之谊,用他换你船上的女人。”
“你放心,”他俯身靠近苏耀楣低声道,“他已探得那水源所在,算得上忠心耿耿,千万别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情义。”
苏耀楣抬头,望向齐玦的眼神满是阴狠,可齐玦却并不在乎,起身看着地上的男人浅浅一笑,抬手道:“换人!”
乔鱼来看看蜷缩在甲板上的汪海中,又看看身边女子,低下头,扶着宁若汐前往接舷跳板。
宁若汐低着头,正欲踏上跳板,猛然间想起羊皮海图,一把推开乔鱼来,扑到苏耀楣身边,满眼急切道:“还我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