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能脑子有病吧。”
林小禾没再问,缩回去继续聊天了。
姜糖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但她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她不困——她困得要死,困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但每次她快要滑进那个黑暗的深海里,脑子里就会突然闪出一个画面:一张男人的脸,剑眉星目,气质清冷。
她不认识这张脸。她从没见过这个人。但这段“记忆”正在被强行塞进她的脑子里,像有人硬要把一块拼图塞进错误的位置,不管那块拼图合不合适,不管她的脑子愿不愿意。
“我不需要这个。”她在心里说。
剧情不管。
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有了色彩和声音——咖啡馆,落地窗,一个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美式,侧脸轮廓分明。
姜糖不认识他,但她知道这就是颜洐。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推门进去,会“碰巧”坐在他旁边,会“无意中”看到他的脸,然后心脏猛地跳一下,然后“沦陷”。
全是被安排好的。
甚至连心跳加速都是被写好的——不是她自己的心跳,是作者笔下“姜糖”的心跳。那个“姜糖”不是她,是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姜糖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睁着眼睛看着桌上摊开的地理课本。课本翻开在气候图那一页,她昨天画了半天还是没记住的几个气候类型,现在看起来像是某种外星文字。
她就这么趴着,睁着眼,一动不动。
脑子里那个“相遇”的画面还在往外涌,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电影,她关不掉也换不了台。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姜糖”的“心动”——那种被人为制造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心脏加速。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强制它跳得快一点。
姜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非常平静的话。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我一个困得要死的人,大课间十分钟你都不放过我?你给我安排什么相遇?安排什么一见钟情?你让我以后回忆起来,别人问‘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我说‘是大课间补觉被一个傻逼作者强行塞进脑子里的’?”
系统没有回答。
剧情还在继续。咖啡馆的画面越来越完整,甚至开始有了背景音乐——那种很俗的、钢琴弹的、一听就知道是“浪漫场景”的音乐。
姜糖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在桌上摸到了自己的保温杯。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那股强行塞进来的“心动”被冲淡了一点。
她重新把脸埋回胳膊里,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睡着。她只是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等着那个傻逼作者的剧情自己演完。等这该死的“相遇”结束了,等那场人为制造的“一见钟情”过去了,她还要上下一节课。
好像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人挺好的,讲课也不会太吵,到时候她可以眯一会儿。
至于那个什么颜洐、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姜糖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闷闷地在心里骂了最后一句。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