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泽脸上受了伤,划了一道,但是效果不错,就这么带着伤拍了下来。
抢着夕光拍到最后几场,膝盖也受伤了,套上护腕硬是撑了下来。
【开机时还是拜拜是有说法……】小欧心想。
林也倒不觉得。夏季三四十摄氏度的高温天气,里三层外三层的戏服,还要高强度地拍动作戏。能干下这一套的人都能参加铁人三项了。一天两天没事,十天半个月里总要出点岔子的。
陆嘉泽拍完被工作人员一瘸一拐地扶进殿里。林也进到殿里,工作人员还在来来往往调设备。工作人员已经给他上完药,陆嘉泽大喇喇地晾着腿,手上还捧着剧本。
但人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
想必是太累了。
他在一片嘈杂中安静地闭着眼,胸膛随着呼吸沉浮,脸上那道伤泛着红肿。
小欧取了冰袋过来,往陆嘉泽脸上贴,冰得他一个激灵醒了。他睁大眼,发现只是冰袋,眼皮旋即垂下来,半睁着眼发懵,像刚刚睡醒的猫。
“我自己来吧。”陆嘉泽抓住冰袋自己贴着伤口冷敷,“林老师——”
刚睡醒的人说话,总带着些许鼻音,轻软黏糊得像在撒娇。
林也被轻轻挠了一下,内心酥软,走近替他扶住冰袋。
陆嘉泽从善如流,顺势松了手,抬头问:“林老师,有什么指教吗?”
“挺好的。”林也说。
顿了一顿,他说:“悠着点吧。”
陆嘉泽这样,已经超越了很多人,达到他的上限了。到这个程度,再往上一分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我想呈现更好的效果嘛。”陆嘉泽说。
【有演出你心里的效果吗?】
不知道是觉得这话太自大,还是底气不足,他没说出口。
“你出演我的主角,我很放心。”林也说。
陆嘉泽对着他一通傻笑,他顶着刚刚剧烈打斗弄得乱七八糟的高马尾,露出定妆照、正片、花絮录制都不曾出现的笑,两眼弯弯,卧蚕鼓鼓。
这个角度似乎太过不同寻常。
陆嘉泽脸颊几乎拢在林也的掌心,才意识到似乎太过亲昵,眨了下眼,微微垂下眼避开视线。
“林老师明天还在吗?”陆嘉泽问。林也基本不参与他们的夜戏,这个时候过来,多半是跟他打声招呼就走了。
“我明早的飞机。”林也说。
“啊?”陆嘉泽抬头,脸上不掩失落。
【林也明早就走了……】
原著本来就不需要跟组。
陆嘉泽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他不舍得,甚至有些伤心。虽然林也嘴损,但是他能感受到,在这个虚以委蛇的娱乐圈,林也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陆嘉泽问。
“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林也说。
从横店打车到萧山机场需要两个多小时,再算上值机的时间,他一大早就得走了。
【十一点……】陆嘉泽还在心里算着林也出发的时间。
他每天四五点就要坐在酒店化妆间上妆贴头套,根本无法抽身去给林也送机。
“那……你今晚还在这边的酒店吗?”陆嘉泽问,“我下戏如果没有太晚的话,可以去找你吗?”
陆嘉泽心乱如麻。
林也一时没有从他杂乱的心声中听出这句话的确切含义。找……他?
哪种找?
酒店、下戏、找你。
“晚上见。”林也说。
陆嘉泽心不在焉地捧着剧本,所有的轻快似乎都被林也带走了,只有沉闷的失落跌落在此。
林也收好酒店的行李。虽然只来横店几天,但还是拖了个行李箱。他洗了个澡,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的东西,饮了口放凉的水。
热气氤氲,忽然就有些心浮意躁。
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他不是那个意思,那他为什么要跟陆嘉泽说晚上见。
林也看了日历,易感期临近,将这一切归功于易感期作祟,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片抑制片吞了。
门轻轻叩响。明明刚刚才喝过水,林也还是唇干舌燥,一身躁意。
陆嘉泽站在门外,已经卸了头套,头发湿淋淋地软塌在脑门上,像刚刚淋完一场雨回来。他的手往上一提,拎起一个纸袋,“送给你,林老师。”
林也接过袋子,抬眼看他,“可以看吗?”
陆嘉泽点点头。
林也翻到一个护腕。
陆嘉泽临急临忙让人开车去买的。
“听说你们写小说的容易腱鞘炎,手腕难受的话戴上护腕会好点……”
底下还躺着个手持小风扇。
“我觉得挺实用的……而且这个续航超级久!”陆嘉泽说。特地来一趟,就给林也送了这些小玩意,他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谢谢。”林也说,寻思着自己有什么能回赠他的,但他出来这趟除了必需物品,其他什么也没带。
林也不说话,陆嘉泽的怪不好意思在沉默中发酵成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