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陆嘉泽不吃,奶茶他不喝,送一杯燕麦杯是不是有些太没有诚意了。
林也思来想去,还是给他点了个小蛋糕赔罪。反正也杀青了么,小小庆祝一下。
自从十年前受伤后,他就很少出门,也不太与人长时间接触,几乎没有在别人面前碰上易感期失控的概率。
这世界上药效作用最慢的,一种是止痛药,还有一种就是抑制片。
等他的信息素稳定下来,那股左冲右突的躁动才消去,确实对陆嘉泽太凶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不讲道理地凶过谁,回想起来还有种虐待小狗的残忍。
但现在,他迫切地需要自闭一段时间。
他拎着行李箱一开门就看到陆嘉泽。
陆嘉泽收到蛋糕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他低头看了眼林也的行李箱。
原来那个蛋糕是……林也不想再和他有来往了,才送的。
林也还真是体面。
“对不起,林也……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陆嘉泽道歉,“我也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不知道你会这么难受,不然不会强行邀请你来杀青宴的。”
陆嘉泽说着喉口哽咽,一滴眼泪滑落下来。他微微睁大眼,飞快地抹了把泪。
相比林也,他真是太不体面了。
这滴泪把林也砸懵了,陆嘉泽一哭,就感觉自己太不讲道理。
其实本来也不是陆嘉泽的问题,他要是不想来,拒绝就一句话的事。
他跟一个小朋友能闹什么别扭,还把人弄哭了。
林也叹气:“哭什么呀,我又不是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既然是我自己答应你的,我就不会怪到你身上。”
陆嘉泽抬眼看他,眼眶通红,脸颊边还挂着条泪痕。
“我呢,就是有点元气大伤,需要休息一下。”林也抬手抱了抱他,“嗯?”
林也只是短暂抱了一下,随即就松手了。陆嘉泽手环着他,把人往怀里按,脑袋垫在他的肩上。拥抱的感觉实在太好,陆嘉泽闭着眼睛,眼皮微微颤抖,多日大夜连轴转绷紧的神经都松弛下来。林也身上还有浅淡的馨香,闻得陆嘉泽想在他颈边一顿蹭。
昨天他已经很冒犯林也了……陆嘉泽克制地微抬脑袋,但一想到林也要走了,在林也颈侧轻轻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那……我回到北京还能找你吗?”
“也没有那么急!”陆嘉泽补充,“等你休息好了……”
“虚位以待。”林也说。
这些年自己躲起来过得太顺遂,还以为自己好得差不多,心力坚定到能到这些场合晃悠。
林也耳边嗡鸣声中响着嘈杂的声音,一时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司机在心里碎碎念,还是在跟他唠嗑。他戴上耳机,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回家种花养草做菜自闭。
一场戏落幕,无休止的热闹戛然而止,落寞之余,陆嘉泽总算松了口气。不用失眠后再三四点爬起来化妆,浪费化妆师的遮瑕了!
拍戏时,他总担心自己状态不够好,交不出一张足够好的答卷,现在已经交上去了。是好是坏已成定局,胡思乱想也没用。接下来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他的能力之外,他再怎么惶恐不安也毫无作用。
虽然剧组有糟心的人,但也有温和热心的老师,大家一起为这部作品努力了好几个月,他还是万分不舍。
有时候陆嘉泽还会梦到自己是燕弘深或者邬诚,是,而不是演。
醒来时总有种庄周梦蝶的错乱感。
突然抽离出角色,回归他的现实,反而像入住了不属于他的躯壳,竟然有些生疏起来。
陆嘉泽补过原著,体验过他笔下的人生,对林也似乎更了解了。
和之前只是看过原著和剧本时,感觉还不一样。
尽管开机后几个月没有再和林也见面,他每天都在揣摩着林也在表达什么、想表达什么。这次再见林也,他之前关于因为林深产生的偏见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林也……
自己也是碰到什么糟心事就会自己一个人去骑车,去发疯,或者昏天黑地睡上一天,林也想要休息一下大抵是一样的。
陆嘉泽拍完戏后暂时还没有接不到别的戏。
演员空窗期实在是太常见了,更何况是他这种名气小的演员……他已经不奢望能在几个月半年内接到下一部戏了,只暗中祈祷不要空窗几年。
起码……让他有生之年能接到下一部戏吧。
不论是男几号,男三十号四十号都可以啊。
《月落风云录》剧本当真像天上掉馅饼砸到他头上,直到开机前,惴惴不安。以前也不是没有剧本递到他手里,甚至深得试镜导演青睐,但临到开机又被抢走。
祈祷马上显灵了。
手机震动起来,拨进来一个电话,然而天降的是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