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嘉泽出来之后就没有看路蒙着头乱撞,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来了:“林老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
“没事,不用过来了。给我发个位置吧,我过去找你。”林也说。
陆嘉泽拉开车门,一阵信息素的味道钻了进来。林也本能的眉头一皱,心头涌上一丝烦躁。但他还在开车,调整了一下呼吸,等陆嘉泽系好安全带,轻踩油门。
陆嘉泽没有说话拧着头往窗外看,江景飞速后退。
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车沿着盘山路慢慢向上开,陆嘉泽看着窗外变幻的景物,没有发问。
穿过村庄,坡度越来越大,路却越来越窄,连会车都够呛。好在似乎也没什么人来,路上只遇到了一两辆车。
水泥板路坑坑洼洼,陆嘉泽在副驾上颠了几颠,前面又是一个转弯。他都无暇再想其他的事情,为林也的车技捏了把汗。
“放心吧,不会殉情的。”林也轻描淡写道。
殉情?
陆嘉泽微妙地想,好像……跟林也殉情的话也不错。当然,他没有真的想死。
城市一点点下沉,灯火变成了流淌的星光。
林也停下车拉好手刹。
陆嘉泽下了车,走到观景台上。山上能俯瞰到整个京西,万家灯火,冷暖交映。冷冽的风刮得脸疼,几分钟不到,脸上的热度全都被带走,冻得几乎有些僵硬。
林也穿上外套,拿着手套过来:“戴上手套吧,不然会冻僵的。”
“谢谢林老师。”陆嘉泽接过手套戴上。
刚看到林也,他就忍不住想掉眼泪,好在林也来之前已经自己哭过一顿。他一路上憋得好好的,还以为自己终于有点成熟的大人模样。一开口,就像盛满水的塑料袋子底部被戳了一个洞,水奔涌而出,怎么堵都堵不住。
好丢人,他怎么老是在林也面前哭。陆嘉泽转过身。
“今天不顺利?”林也问。
陆嘉泽点点头。
陆嘉泽在他跟前念叨……用心声念叨了这件事好一段时间,眉梢眼底都是笑意。
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却黯淡得像搅混了的月光,只有眼泪盈盈。
每个人多少都要经历自己的困顿期,但是看到陆嘉泽的眼泪,他还是会不忍,轻轻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不顺利就不顺利,反正……”
陆嘉泽抱住了他。
他一直很想抱林也,虽然悲伤,却也有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总算有时机抱林老师了!】
【黄了就黄了吧!反正不是第一次黄了!】
林也安慰的话就这么断在嘴里。
他手一顿,忽然很想掐住陆嘉泽的脸掰起来看看他是不是假哭。
【及时止损!比拍完播不出来的倒霉蛋好多了……】
林深早年为了争取拍戏的机会什么戏都接,还有几部戏因为版权打过官司,后来就不了了之。
【林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唉,林老师这安慰人的技术真不行……】
……你还嫌弃上了?
林也敷衍地拍拍他的背,陆嘉泽抱得更紧了,如果不是他的心声还在叽里咕噜,林也真以为他还在悲痛欲绝、郁郁难平。林也没挣动,任由陆嘉泽抱着。
【好喜欢林老师。】
【好喜欢好喜欢林老师!】
【林老师能接受对象是演员吗?Beta可以吗,男性可以吗?】
【我如果告白的话,会吓到林老师吗?】
【我能告白吗?】
陆嘉泽想象不出来林也到底会是什么反应,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很多的分支,却迷糊得什么也看不清。
他和林也,如果谈恋爱会是怎么样的……?
住到林老师家?已经住了。
林老师还给他做饭……
拥抱吗?现在也抱了……是不是出门也能抱,回家也能抱?好香啊林老师。
会、会亲吻吗……还有……
【打住打住!还……】
“没吃晚饭饿了吗?”林也问。
陆嘉泽莫名带了点心虚:“这上面还有吃的吗?”
“车上有。”林也说,“到车上去吧,平台风太大了。”
车上的暖气还没有散,林也重新打开暖气很快就整个车厢都暖乎了。陆嘉泽来的时候还在失魂落魄,这会才回魂,把手套揣进衣服口袋,搓了搓逐渐回温的脸,把外套脱了下来。
林也从后备箱拎来一大袋零食,放在前档:“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喝的要么,只有冷的。”
“有水吗?”陆嘉泽问。
林也掩上门。
陆嘉泽翻了翻,摸了个沙拉鸡胸肉出来充饥。
车门再度打开,林也递给他一支矿泉水,坐进来。
“谢谢林老师。”陆嘉泽接过来。
林也看了眼他手里的鸡胸肉:“这么自觉呢。”
“习惯了……”陆嘉泽一愣,忽然忿忿。可恶,我今天就要暴饮暴食!
陆嘉泽在袋子里又扒拉出一袋苹果干,靠到座椅上咔咔咬。
暴饮暴食?林也微微挑眉。头顶的暖黄的灯光打在陆嘉泽脸上,林也才看见他的颧骨红肿。
一片阴影投下,陆嘉泽抬眼便看到林也的指尖近在咫尺,微微睁大双眼,完全忘记动作,直到林也的指尖落在他脸上轻轻一按,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弄伤的?”
陆嘉泽不想再回忆那件事。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跑过去找对方谈判的举止有多蠢。
“不小心在转角撞上了。”陆嘉泽说。说完,自己也觉得十分合情合理,他简直就是找理由的天才。口腔里好不容易才下去的血腥味又涌上来,他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试图冲淡这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撞的?”林也问。
陆嘉泽点点头,带着点羞赧和懊恼说:“忙着说话就没留心看路,结果就砰地撞上了……”
“哦。”林也了然地点点头。那股微弱的、属于别的Alpha的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明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着他。林也降下些车窗:“真是撞的吗?”
陆嘉泽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瑟缩一下,几乎有点发懵。林也从来没有用这种严厉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他哪里露馅了吗?
“别想怎么蒙混过关了。不想说你可以不说,但我不喜欢别人撒谎,什么情况都不行。”林也微微叹气,一只手扶在车窗边,脸转向窗外,试图通过降温冷却焦躁。
“我……”陆嘉泽试着组织语言,心里涌起的抗拒感把只言片语打得粉碎,像同极磁铁般相互排斥着。沉吟半晌,他半是自暴自弃地呼一口气:“我不想说。”
【就算是林老师,我也说不出口。】
林也支着手倚在车窗边,没有说话。
陆嘉泽手里的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轻响在车里格外明显,他不敢乱动,忐忑不安。
【林老师生气了吗?】
【不是说不想说可以不说吗?怎么还生气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林也转过头。
陆嘉泽懵懵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
“我有读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