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兑。
她之前最后的遗言说的什么来着？好像只是大方向上的交代了一下？
把自己从头到尾和无一郎的沟通的记忆不断反刍的过程中，晴珑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对无一郎直截了当的表明过心意。］
［从头到尾，无一郎的表现都很明显。一直是他在向我打直球。］
［包括那次看月亮，后面也大概被他理解成了要么是“演戏”，要么是小动物对“喜欢”的人的本能亲近。］
毕竟龙的世界里，只要被划进了亲近的伙伴的范畴，不管是好朋友，家人还是伴侣，贴贴额头蹭脸颊都是最常见的表达亲近喜爱的方式。
［而其他时候我的行为，则更是全部都可以用挚友的界限来解释。］
她的锅，平时和周围人大大咧咧亲亲热热处惯了，区分常规挚友和有好感的异性之间的分界实在过于模糊。
［找对象不要找搞笑女。］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病越早治越好。
晴珑翻了个身。
那就明天吧。
［而且讲的顺序不能错。］
但是不让他的意识彻底清醒，记忆回笼，他怎么会相信我说的“性命与共”呢，万一又被他认成是为了哄他杜撰出来的呢？
但是顺序反过来，直接表白也有点…
小动物对你的“爱”和伴侣对你的“爱”都读□□。
我吃柠檬。
“想法卡壳了吗？”见她午饭也吃不香茶不思饭不想的，忍拉来一个蒲团坐在她身边。
“老师，我发现怎么想怎么跟他解释可能都是闭环。”
“此话怎讲？”
“就是说，老师你也知道我在你们这里保证的无意义程度。我觉得我可能不管按什么表达顺序怎么跟他讲，他现在的大脑状况都可能判断我是在敷衍哄他。”
“噗。”“？呃怎么了老师？”
“我笑当局者迷。”忍撑起一只手。
“你知道无一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我知道啊，就是他得知道…”
“停。把你在我这学医科的逻辑性抛掉。”“？”
“正如你所说，从逻辑上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来看，怎么说无一郎可能都会产生防御心理。”
“但是你有真正的去从无一郎的情感角度想过他想要什么和畏惧什么吗？”
“当然有。我…”
“嗯嗯，不对，”忍左右动动手指，“还没绕出来。”
“找找你的筹码中无法造假的那部分。”
“你要知道，小珑，感情是不讲道理的。同理，真实感情的效果是无法通过演绎来达到的。”
“或许从理智视角看去的闭环，从其他角度看未必是呢？”
晴珑深吸一口气，拉着还在神游的无一郎努力辨认方位。
她白天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但是不巧早上去的时候周围几十米还有人员动线存在，直接拉人过去过不了一会他们估计就得被全程直播。
所以她就把谈话时间改成了晚上。
“…小珑？”由于这几天基本没怎么讲话，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
“先喝点水，刚刚吃饱了吗？”晴珑打开水壶递给对方，往后靠在桥的栏杆上。
“饱了。我们要去哪里吗？”无一郎接过水壶喝了几口，目光再次回到她身上。
实话说他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患了精神疾病。
“…就这里。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噢噢，”对方凑近几步重新贴着她，“你说吧。”
“…我…”真到了要说的时候晴珑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要烧起来。
直接表白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没办法，无一郎。为了让你清醒可能还是要揭你的伤疤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欠你一句道歉。”
“不对，是很多句。”
“对不起。”
“……”对方低着头没有吭声。
“…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不会违背我们的约定丢下你的。”
“其实看月亮那天晚上，我没有在演戏，跟你相处的点到即止也不是因为再陪伴下去会超过了挚友的界限。”
“因为…”泪水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
另一双手轻轻为她拂去眼泪。
“如果那天晚上再跟你多相处哪怕一秒，我都可能没有勇气去执行我的计划了。”
“我知道你会面临什么。知道你发现我“背叛”会有多痛苦，知道最终的真相后可能有多崩溃。”
“而我也是，好不容易跟你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又要因为我自己的计划而化为乌有。”
“我没办法也没有勇气去想象你之后的怒火。”
“但是我无法回头。”
“我甚至不敢想你在反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之后会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甚至没有办法考虑你的感受，更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
“我是个十足的混蛋。”
对方擒住了她的手腕。
“…不准这么说。”无一郎的嘴唇在发抖。
晴珑的眼泪如屋檐的雨线般砸在对方的手臂上。
“我也不想离开你，离开大家，但是这样可能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能让你，能让大家，尽可能的少失去的办法了。”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你在任何时候因为我难过，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因为…”她把头靠在对方肩膀上。
“我一直都爱你。”
她心一横。
［为了让你醒过来也是拼一把了。］
晴珑闭上眼颤抖的贴过去。
触感比她想象的要软很多。
只是一次简单的几秒钟的双唇相贴却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请原谅我对于表达感情的不擅长。我知道这造成了我们之间的很多误会。”
“我不敢去想。也没有机会想。”
“我一直在追赶你们的脚步。到后面追赶那子的脚步，最后追赶我自己的脚步。”
“我怕我的成果配不上你们花的时间，怕我学习御守神的速度达不到那子的要求，更怕因为我的操作失误导致计划满盘皆输。”
“我怕我配不上。更怕什么时候可能会输。”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斗。”
“…我明白。”无一郎把她紧紧揽进怀里。
“我都明白的。”
“因为我也爱你。”
晴珑把脑袋深深埋进对方胸口，任由泪水打湿对方的衣襟。
“你说自己配不上。”
“我又何尝不是。”
“我一直都选择坚定的向你表达我的心意，但这是我的选择，你不需要为没有直接表达道歉。”
“虽然每次你模模糊糊的向我表达的时候，我也总是会疑心，是不是我想多了，你这样的“中央空调”，万一对我只是对闺蜜的喜爱呢？”
“自从你获得神职，开始进行一系列训练之后，我就发现我们的距离在被越拉越远。”
“本来得靠我盯着的新人，进步飞速。甚至掌握了以前我们从不敢奢望的力量。”
“其实恢复记忆后，我发现我开始想了解你的时间其实比我以为的要早得多。”
“你是一个集慷慨，勇敢，博爱等一系列优点以及强大的力量于一身的人。”
“而我似乎只剩下了柱的身份这一单薄的优势。”
“我早就喜欢你了。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无法相认。”
“…还好。我们有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