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等下喝汤。”王莘丞摆摆手。
何甜走去柜台附近的冷藏柜,挑了一瓶最冻的玻瓶可乐,找起子找了半天,起开后对着瓶嘴灌了一大口,爽得打了个饱嗝。
她回到桌前时,桌面上已摆好了一盘鱼香肉丝、一盘醋熘白菜和一大碗香菜丸子粉丝汤。
何甜没主动提建议,一直在等王莘丞的“预算”。
在礼物的出谋划策上,她内心其实是非常排斥的,这也是因为早年间,有个室友的男朋友找到她,请她建议个生日礼物。
那时她室友刚爱上喝咖啡,她也就建议此男买台咖啡机。结果真到了室友过生日那天,兴致勃勃,当众打开了一台美式咖啡机,她一边尴尬着,一边亲耳听到室友骂了句“哪个没长脑子的送的”。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想提建议了。
她很诧异,朝夕相处的一对情侣,男方明明知道女方只喝卡布奇诺,偏偏也能买错礼物。
她建议了一句“买咖啡机”,心想,没必要还帮男方挑款式吧,她又不当导购。男方要是稍微用心观察,花点时间搜索一下,就知道卡布奇诺要用什么咖啡机来做。所以就算不买台意式咖啡机,买台胶囊机也行吧,怎么可能买台美式滴滤壶呢?
男人真的就这么大条,这么蠢?
谈过几次恋爱后,何甜才知道,男人还真不是大条又蠢萌。
他们知道该奉承谁,讨好谁,而室友的男友之所以买错咖啡机,不过因为他不上心,他偷懒,只想轻轻松松从别人口中获取一个建议,不想绞尽脑汁地观察、思考。
对他们来说,女人有时候不值得费那么多心思,或者说,他们只想通过一些简洁手段,直接得到答案,敷衍敷衍就成。
两人吃了几口饭后,王莘丞说道:“预算几百块吧,我觉得香水、口红这类,女孩子都喜欢,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这些东西她又不缺,你买了她也是囤在那,囤着囤着就过期了。”何甜夹了根鱼香肉丝放进嘴里,“师兄,她不是学生,她上班好多年了,你要换一种思路看待她的需求。”
“可我是准备跟她道歉来的。”王莘丞叹了口气,像是自己也没想清楚要不要送,或许他还考虑过吃顿饭、口头道歉,就算尽心了。
何甜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还用得着买礼物道歉,随口提议道:“你不如给她买瓶酒,还可以陪她喝点,喝开心她就不生气了。”
“酒?女孩子家家的,送酒不好吧。”王莘丞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何甜这个建议让他诧异,他只知道送领导可以买瓶白酒,但送女朋友的礼物怎么也能买酒?
周以昭在家会喝点酒,但不至于酗酒吧?
何甜不以为意地笑了下,“酒怎么了,助兴而已,你不要跟我说你不喝酒哦,你出去吃饭,去酒吧、去蹦迪,不喝酒吗?”
“酒吧?蹦迪?”王莘丞忽然拔高音量,脸皱成一团面糊:“你们……去那种地方喝酒?她喜欢去那种地方?”
王莘丞的记忆突然回到了第一次去周以昭家的那天,他想起周以昭给他调的酒,有些苦,他无法下口,然后就是她冰箱冷冻层里的绿色酒瓶,以及她拿给曹航的半瓶琥珀色洋酒。
他那个时候不愿将她想成一个酒柜,只当她爱囤点洋酒,可这会何甜透露出来的信息……
“没有啊。”
何甜自觉说错话,咽了咽口水,埋头吃菜。
她没想到王莘丞完全不了解周以昭的过往,但脑筋转了转,又觉得周以昭确实没必要提当初爱玩的事。
一码归一码,现在不是改过自新谈恋爱了吗,男浪子都能回头,凭什么女浪子就要受人诟病。
男人夜蒲、醉酒、多偶,都是生物本能,那女人呢,看见英俊男人就迈不开腿,也正常啊。而且,迈不开还主动张开,也是人家自愿,权衡了利弊的结果,男未婚女也未婚,谁这么闲要来找茬呢!
再说了,一旦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回他一句“只是犯了天底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不就好了,新时代了,哪儿来的那么多陈规陋习。
但王莘丞却像是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
他带着苛责,一脸严肃:“何甜,你老实跟我讲,她有没有去过那些地方。”
何甜无语,嘴里包着一团菜,一边嚼一边说:“师兄啊,是人都会玩吧,没去过那些地方才搞笑吧。”
“我就从来不去。”王莘丞很自豪,也对周以昭感到失望:“那种地方那么乱,她怎么好意思去……”
“哪里乱了,怎么就不好意思了,都什么跟什么呀!”何甜否定得很大声。
然而王莘丞听来却觉得她欠点力气,尾音脱得很长,似乎心虚。
于是,这顿饭匆促结束,直到下午,王莘丞都拉长着一张驴脸,没再跟何甜说过一句话。
春分过后,太阳直射点终于从赤道慢慢挪向北回归线,北半球白昼渐长,黑夜缩短。
周以昭在一片温柔地橘红里下了班,她看着天边悬停着的半颗太阳,心中空荡荡的,走到了写字楼门口,却没见到王莘丞的车。
她疑惑地给王莘丞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如释重负地摇了摇头,她准备打车回家,打开软件,就接到了何甜的电话。
何甜说:“去喝酒,我请客。”
“光头老板发工资啦?”
“他那么抠门怎么可能。”何甜嗫嚅,“是我不小心把你卖了。”
周以昭一头雾水:“我卖我什么了?”
“师兄大概猜到你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