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怎么是男生!”
云棹裹着浴巾出来时,房间里的几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越明澜说这句话时,是单纯的震惊。
薛弛说这句话时,是单纯的悲伤。
云棹被眼前的架势吓到,无辜道:“我,我就是男生呀。”
“那你留什么头发!”薛弛眼眶一热,感觉一片少男心思鸡同鸭讲。
云棹却被这句话问到,怔愣片刻,又低下头。
越明澜皱眉把薛弛挤到一边,举着吹风机说:“坐床上,吹头发。”
他刚刚顾及着云棹是女生,一直没好意思靠太近。如今得知对方是男生,就没什么好避嫌了。
云棹乖乖在越明澜跟前坐下。对方打出来的暖风柔柔的,很舒服。
云千川没帮他吹过头发。云栩结束禁闭的时候会帮他吹,但是哥哥手劲大,没经验,吹风筒有时又贴得太近。
他贪恋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从来没说过风很烫。
越明澜感受着掌心湿漉漉的发丝逐渐变暖,变干,湿漉漉的绸缎重新恢复光泽,在他的指缝间滑动。
他想到冯冉前几天抱来越家炫耀的一只波斯猫。
冯冉抱在怀里当个宝,一直夸耀说摸起来有多舒服。越明澜难得好奇,想上手试试,结果被狠狠哈了回去。
他便觉得很没意思。
如今,他摸着云棹的头发,想,比那只猫可爱多了。
翠姨刚拿了干净衣服进来,一脸瞠目结舌。
她自小照看越明澜长大,还从没见过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照顾过什么人。连他自己的衣服鞋子,都是早上起床以后闭着眼睛,站着让别人帮忙换好的。
结果越明澜此时此刻竟然在帮一个才认识的小孩吹头发!
吹完了,还拿梳子帮人家梳!
她颇有一种看到颠倒世界的荒谬感。
“咳咳……”翠姨神色复杂,插嘴道:“那个,少爷……老爷和夫人说,等小朋友换好衣服,让您带着他出去……”
“出去干嘛?”
“您,您要过生日的呀!大家都在等您。”翠姨无奈道,“而且,小朋友的爸爸也在找他。”
云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越明澜“啧”了一声,把云棹的小手攥进手心:“怕什么。就说是我弄的。”
后来,他们来到宴会大厅,越行之夫妇和云千川站在一起,似乎在聊什么事情,两边都十分愉快。
蒋思韵看到云棹,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一脸喜爱。
越明澜臭着脸把云棹拽回自己身边,几个大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随后也知道了云棹的名字。
“桂棹兮兰桨。取自《赤壁赋》里的一个字。”云千川一脸笑意摸着云棹的发顶,对越明澜说:“小少爷要是记不住,叫他小船就行。”
小船,小船。
越明澜想到刚刚他趁着云棹洗澡时,拆开了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是一个小船的微缩模型,十分精致,装在透明玻璃展示瓶里。
这么好看的小船,游到他身边了。
他牵着云棹一起切蛋糕,一起拆大大小小昂贵精美的礼物,在游戏房玩到深夜,直到其他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云棹盖着小毯子睡在越明澜手边,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
越行之便和云千川商量,让云棹在越家留宿一晚。
越明澜被抱起来一瞬间就醒了,刚挣扎几下,就被蒋思韵拍拍脑袋:“别闹,小棹和你睡一块儿。”
于是他不动了。
后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云棹开始频繁出入越家。从一开始的偶尔过夜,到后来变成连续几天借宿,再被云千川接回家。
一直到第二年夏,蒋思韵说,让小棹搬来越家住吧。
去年生日宴后,云境搭上了宏邦这条线,业务量急剧扩张。云千川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鲜少回家。云栩也考上了寄宿高中,学校管得严,一个月只能回来两天。
越明澜干脆道:“让他做我弟弟。”
他对云千川和云栩都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把云棹养得瘦骨嶙峋的,在越家住了这么久才养回来一点肉;一个基本看不到人,一问就是在房间不出来。
云家还有没有人会养小孩?没人养他来养。
蒋思韵失笑:“小棹有爸爸呀。”
越明澜:“换掉。”
越行之瞧着儿子的脸色,竟然还挺当真,忍不住嘴角抽搐:“这是你想换就换的吗?”
越明澜耸肩:“好吧,那就先住过来,以后再想办法。”
越行之看着儿子勉强退让的表情,忍住没一巴掌拍上去,转头对蒋思韵说:“让翠姨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不需要。”越明澜打断道,“小船和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