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自己留着,抱着竹筐往云棹跟前递。
越明澜见不得这种恶意竞争,火气上头,把程朗筐子掀了还不解气,又抬脚猛踩。
程朗也不是孬种,举着拳头就跟越明澜干起架来。
云棹插在其中试图隔开两人,又被薛弛和孟行拉到一遍,只能干瞪眼着急,看赵柯上来帮着越明澜揍人。
他怕越明澜真把程家的少爷打出个好歹,情急之下大声喊:“你昨天说,不会这样了!”
昨天的事,说的是孟行把他那个便宜私生子弟弟的无人机偷出来玩,这事本来瞒着云棹,偏偏孟行操作太水把设备砸了个稀烂,和越明澜商量要怎么办时,越明澜冷淡回了句:“砸了就砸了,算什么东西。”
云棹听到以后大为恼火,亲自带着无人机去给孟行的弟弟道歉。
越明澜不愿意和云棹因为这种小事吵架,道歉哄了好久才让人消气。
“这和昨天一样吗?”越明澜愤怒回头。
“怎么不一样?”云棹看着程朗眼眶隐隐泛紫,担心越明澜回去被训,也急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越明澜眼神凝滞片刻,猛然深呼吸几下,松开程朗的衣领,愤然转身走了。
这一走,一直到中午的集合时间也没出现。
不过中午没出现的少爷小姐不少,大多数不愿意吃统一配发的午餐,有的干脆溜出去在附近找好吃的。因此老师没放在心上。
云棹却很担心。
他试图联系越明澜的电话手表,一直没人接。思来想去,他和老师说了越明澜失联的事。
偏偏越明澜排斥集体活动的形象深入人心。老师反过来劝云棹别想太多,度假农庄以休闲游乐为主,所有活动都在划定的安全范围内。
再说,越明澜带着的手表还能定位,但只是中午吃饭是没找到人,实在没必要启用。
赵柯薛弛几个人也不担心。在他们看来,越明澜和云棹吵架了,一定是要自己独自静静的。这时候谁凑上去谁触霉头。
云棹无法,只能自己沿着越明澜离开的方向寻找。
农庄不大,如老师所说,在安全活动的边界拉着明黄色的分隔带。
云棹观察了一会儿分隔带另一侧,泥土因为松软而显出脚印的轮廓。
他直接翻了过去。
另一边,越明澜拽着藤蔓半吊在土坡上,满心烦闷。
云棹帮程朗说话的事其实没让他生气太久。
反正小竹马身边的男男女女多得根本赶不完,越明澜生了会儿闷气又看开了,觉得为外人和云棹吵架实在不值得,便准备转身回去道歉。
因为不想被人轻易找到,他已经走到了农庄安全带以外。好在这地方不大,越明澜记性又好,能沿着原路往回摸索。
没走多久,他留意到不远处的坡地上有一片野蔷薇灌丛,上面缀着亮红色的小果子。
是植物图鉴里的附加科普项,并不作强制寻找要求,因此程朗那筐里也没有。
越明澜果断抬脚上前,忍不住想象待会儿要如何在程朗面前炫耀。
你看,你走捷径靠别人搞来的植物,还是不如我亲自给云棹找的吧。
结果刚靠近小红果,浮草覆盖的陡坡突然坍塌,越明澜脚下一滑,整个人开始下坠。
他慌忙伸手抓住一丛藤蔓,蔷薇刺扎得他手掌流血,尖锐刺痛让他止不住倒吸冷气。
好在下坠的势头止住了,但身体悬在半坡,脚下是空的。
他直觉下面不是什么无底深坑,但是没百分百把握能安全落地,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电话手表也在滑落时狠狠撞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越明澜性子虽然傲慢,但遇事足够沉稳。他扯开嗓子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收了求救的心思,想把力气省下来,等听到动静再喊。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明澜没有等到任何人经过。掌心的痛感全然麻木,黏腻的鲜血也干涸结块。他几乎要没有力气了。
谁会来找他呢?这个点,天还没黑,一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云棹也许还在生他的气。
怎么办……要赌一把,让自己掉下去试试吗?
会不会摔成一摊肉泥?
越明澜再老成,终究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他终于开始害怕。
就在他有些晕眩地再次抬头,试图最后喊一次时——
塌陷的土坡边,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上面有昳丽的五官都掩盖不住的惊慌和后怕。
是云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