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云棹到宏邦签署文件。

王律和他约定的地点是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理由是一些文件属实机密，不能离开越明澜的办公区域。

云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又要因为工作原因和前夫“巧遇”。结果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越明澜并不在公司。王律也仅仅带他在办公室短暂停留，签署完以后就亲自把他送进了专属电梯。

离开前，云棹回头看了一眼满墙高度的展示架。架子似乎是全部换了新，上面的东西与以前也有些许区别。

照片换了。依旧是他们两个人的合影，却不失原先的那几张。

海山羊摆件不见了。补位的是那只原本留在越宅的卡通鸭子，坐在格调优雅的背景墙前面有些滑稽。

也不知道越明澜有没有发现里面的录音重置了。

王律见云棹笑了，好奇道：“怎么了，云先生？”

“记得提醒行政，这个架子，别让越明澜以外的任何人靠近，尤其是不要打扫。”

否则，抓起帽子，那一声直击天灵盖的录音会很难收场。

“咦？您说的话跟越总一模一样哎！”王律震惊，“真是、真是心有灵——”

那个“犀”字还没脱口，电梯门阖上了。

秦盼等在里面，为云棹摁下楼层：“云先生，越总走之前特地叮嘱我了，要和您解释清楚，他不是故意躲着您的。您别生气。”

云棹有些好笑地捏住眉心：“我看起来这么容易生气吗？”

“我也说啦，云先生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秦盼撇嘴，“显得非常此地无银。明明就是正常工作冲突啊。”

云棹挑眉。

秦盼算是云棹带进门的，本就和云棹私交不错。再加上越明澜授意她把事说开，她便继续解释道：“谢家老爷子亲自做东请客，压着奥亚的原数字传媒与公关业务负责人负荆请罪。就是谢矜年，您应该也认识。”

云棹了然点头。

就在前天，云栩和他闲聊时谈起，云境和奥亚的推广合作估计要取消了。

原因是星问的迭代出了大问题，引发舆情灾难。以公关业务为核心的公司深陷公关危机，全权负责收购的谢矜年难辞其咎，被停职调查。由谢矜年谈下来的云境合作自然也暂停了。

云棹和越明澜相处多年，其中有几年更是陪着他处理一线业务，其中关窍自然一下就想明白了。

“秦秘，接下来有的忙了。”他笑了笑。

秦盼微微怔愣。

“你的老板，估计要谈个大合作回来了。”

下楼以后，云棹没急着回家。他横跨马路，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服务生端上一杯气泡水。他抬头道谢，视线正落到墙壁上挂着的屏幕。

正在播放一个度假村的宣传广告。

一个人端着咖啡在云棹身侧坐下，扬起下巴：“是你母亲的心血。”

“是。”

“可惜是以云千川的名义面世的。”

那人将手上的咖啡杯底座轻轻敲在桌面上。云棹转头，看到他鬓角明显的白发。

“你母亲咖啡因过敏。我猜你也是。”中年男子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回头和他对视。

“嗯。谢谢你的气泡水。”

对方重新将视线移到屏幕上：“可惜当年市场动荡太大，连这个设计都没有把云境救起来。”

“所以云千川气疯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屏幕上的广告换了另一个，中年男人低头，从黑色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这些东西，是你妈妈的旧物。你和云栩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决定还给你们。”

云棹静了片刻，没有接过：“是我母亲送给你的。”

“我也活不了几年了，这些东西尽早给你们吧。”中年男人笑了笑，把盒子放在气泡水杯旁，“你母亲送给我的东西，是我可以带到另一个世界的。”

男人离开后，云棹没有动，仍然看着屏幕，等待循环播放的度假村广告再次出现。

然而在他熟悉的片头载入之前，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谢晋文朝他挥了挥手，又绕过桌子，在他身侧坐下。

“云间度假村。设计稿刚面世时引起不小轰动。”谢晋文望着屏幕道，“可惜开发落地过程太坎坷，错过地产黄金年代了。”

云棹没有说话。

“思雅传媒的庄总，刚刚那个男人。”谢晋文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我记得Mirore有和你签竞业协议，未来一年内不能接其他品牌的商单。”

“是私人交情。”

“哦，好吧。我记得他前几年因为抗癌上过热搜，又牵扯出一些陈年八卦。”谢晋文慢悠悠道，“好像有个什么……早逝的白月光？所以单身至今。”

云棹瞥了一眼谢晋文，道：“又是奥亚编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