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那马车到了地方吗?”
晏回回头望去,听得属下附耳几句,旋即温声道:“已经到了,林小姐且放心吧。”
林非鱼终于略松了那根紧绷的弦,疲惫袭上心头。
好,接下来,就该谈条件了。
林非鱼闭上眼睛,面容憔悴:“二皇子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吧。”
晏回顿时有些无措:“我……我今日来,是想……”
林非鱼抬眸,看向晏回。
他脸红了,眼神飘忽。
见她看来,他似是终于给自己打气般,鼓起勇气看向她。
“我想求娶林小姐。”
话音落下,林非鱼却并没有什么惊讶、惊喜的神情。
晏回有些错愕、无所适从,他脑中预演过无数次,可偏偏从未想过这一幕。
为什么林非鱼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为什么面无表情,为什么不开心呢。
琼林宴上他一直都在看她,她的眼神不也偶尔掠过他,然后羞红了脸吗!
晏回心中惶惑不安,忍不住越想越多。
却见面前之人的手轻轻抚摸着汤婆子,面上是深深的疲惫,唇角却清浅扬起:
“好。”
狂喜砸来。
他就知道!就知道当初如此特别的初遇是命中注定!
整个京城,没有闺秀会比林非鱼更加漂亮、更加有才、更加特别。
他就知道,他们是心意相通的!
晏回简直压抑不住狂喜:“那,我现在就去回了母妃,届时为你运作。”
林非鱼垂下眼帘,长睫投下宛若小扇的阴影:“那,我想问一句。”
晏回笑意盈盈:“什么?林小姐请说。”
林非鱼手指勾勒着汤婆子上的金色花纹:“二皇子,对我是真心的吗?”
晏回立刻站起来,屏退了下人,然后郑重其事再度坐下:
“第一次见林姑娘时,我只觉得林姑娘特别,可自那一见后,我便……”
晏回微微侧过了脸。
“然后,我也跟着母妃来到教习司,看过你,那个时候你看起来正在看书,十分专注,我没舍得打扰你……”
“再有就是琼林宴上,我们对视了几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总想着林小姐……后来母妃和我说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高兴。”
晏回低着头:“我对林姑娘绝对是真心,还请林姑娘放心。”
灯火下,林非鱼缓缓抬头,笑着看过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
王朝云得到摘星派人传来的消息时,顿时软倒在地。
王佑之连忙将她扶起,信纸跌落在地,见王朝云没有阻拦,他蹲下身子捡起信纸。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看到最后,王佑之深吸一口气:“姑母,我现在修书禀了父亲,您放心,表妹……”
王朝云垂泪而泣:“弟弟又能如何?他在边关日日被人提防陷害。”
王佑之深吸一口气:“实在不行,还能拿出丹书铁券。”
王朝云:“我早和小鱼儿提过,可她咬死了不肯用,如今她既然写了信过来,必然已是下定了决心。”
王佑之:“贵妃和二皇子的船,上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步嫁娶,则是对于皇储的投名状。
如若林非鱼当真嫁给二皇子,那么今后林家无疑就是二皇子党,亦然会带着王家一起。
林王二家,本来中立于皇储之争,就会参与进去。
而二皇子行事并不老成,虽然如今贵妃受宠,但站在皇后那里的朝臣还是不占少数。
除非……
王佑之脑中想过一个念头。
如若,林非鱼的目的,是绞杀了和二皇子和贵妃,那么林王两家就可以洗脱罪名。
但这一步,无疑是一步险棋。
如若投靠皇后不成,那么他们就被钉死在了二皇子那里。
但贵妃的屠刀已然高悬,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拉拢林王两家,那必然不会轻易松口。
这次是拿林非鱼开刀,下次手段未必不会更加卑劣,如今林非鱼应承下来,反倒是有了几分喘息计划的时间。
王佑之倦怠闭上眼。
王朝云:“佑之,小鱼儿一定要嫁给二皇子吗?”
王佑之:“我们已经被贵妃拉入局了,即便不是此刻,之后也有更多的手段,表妹反倒是将计就计。这一步,走得好则有从龙之功,走得不好就是满门抄斩。”
王朝云瞠目结舌:“……满门抄斩?”
王朝云:“那回了贵妃还有用吗?”
王佑之摇头:“回了贵妃,且不论报复,那便是要嫁给皇上。听闻皇上身体欠佳,届时仍旧躲不过储君之争,表妹还可能要一起殉葬。”
当朝法令,天子妃嫔未有生养者,一律殉葬。
王朝云立刻摇头:“那我立刻修书回王家商议!”
王朝云正拿出纸笔来,听得手下慌忙道:
“林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