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来到林非鱼身边,笑道:“皇后娘娘果然喜欢小姐,布置地十分用心,处处雅致。”
林非鱼亦然点头:“只是不知晓这推三皇子的黑手究竟是谁下的,实在是胆大包天。”
拨云附耳过来:“莫非是……贵妃娘娘?”
林非鱼:“无论是不是,此事一出,矛头就直指贵妃了。”
三皇子落水,第一嫌疑人就是贵妃。
更枉论这几日皇后借着莲子羹复宠,原本三皇子被贵妃下水银之事再度蠢蠢欲动,在此之时,三皇子落水,简直就是锋芒直指贵妃。
皇后复宠之事,顺利得简直让她有些难以想象。
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操盘手,缓缓推动着这一切。
皇后复宠,那么按林郡望所说,选秀之事就会暂且搁置,那么她与二皇子的婚事就会提上日程,一切都合理、顺利地好像原本就应该这样……
可是,真的吗?
林非鱼心中生出几分猜疑。
但到底初入宫中,得到的线索有限,晚上还有椒房殿的晚宴,还是要好好准备。
她选了一身花青色,披上淡粉色外披,既不显得张扬,又显出少女的活泼明媚。
因着是皇后娘娘宴请,因此自然怠慢不得,又让拨云给她画了个妆。
拨云:“小姐真是这世上少有的好颜色,不化妆时宛若云中月,化了妆就明艳得好似那瑶池仙子,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睛呢。”
林非鱼:“去见皇后娘娘自是要上妆的,莫要让人觉得我轻狂就是。”
片刻后,她便出了门。
明玉阁离椒房殿不远,落日熔金,树影斑驳,落在她全身,更给她此刻??艳面容添了几分色彩。
“大小姐。”
熟悉的林下清泉气息袭来,这气息她爱极了,好似可以听到林鸟啾啾,叮咚水流。
林非鱼扬唇,看向周围的宫人,到底是规矩了些:“阮道长。”
夕阳让她鬓间簪的石榴花更加明艳,碧玉步摇轻灵摇晃。
阮栖风几步上前:“不知贫道可有幸与大小姐同行?”
她颔首。
二人并排走着,分明也并未言语。可除了未曾牵手,气氛简直暧昧地她想低下头来。
一只彩蝶飞来,起初落在了她的鬓间,随后又晃晃悠悠、不急不慢落在了阮栖风的指尖。
他会心一笑,停下脚步,抬起手来。
“这是明珠蝶,昔日我在青城山上,总是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蝴蝶,几乎将所有蝴蝶认了个全。”
明珠蝶在他指尖俏皮缓缓舒展翅膀、又将翅膀合上,竟然安然呆在那儿,也不打算飞走了。
阮栖风低下头来看向它:“不想飞走?好啦,我还有事,晚上回来找你好不好?”
明珠蝶扑了扑蝶翼,随后悠然飞走了。
“哎?它真的能听懂人说话吗?”
阮栖风笑:“能吧,不如晚上我带大小姐再来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心头漾起蜜一般的波澜,她点点头。
椒房殿。
宫灯高悬,灯火通明。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绛红织金凤纹常服,妆容淡雅,眉目间却透着疲惫。
见二人结伴前来,眉宇间浮出了些喜悦和欣慰:
“林小姐、阮道长,快快请坐。”
二人甫一坐下,边听闻椒房殿外一少年声音传来:
“母后今日设宴,儿臣也想来讨杯茶喝,不知母后可肯收留?”
一头上缠着纱布的皇子踏步而来,面上温润而笑,一眨不眨看着皇后。
皇后一怔,随后笑道:“辰儿,太医说你不小心磕到了后脑,要静养,怎么这么急着便出来了?”
晏辰:“那太医就是吓唬您的,儿臣喝了碗姜汤后就好全了,如今正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皇后:“好好,那辰儿你也坐下。这位是林小姐,就是今日救了你的人,旁边这位就是阮道长。”
晏辰笑吟吟对着林非鱼道:“林小姐,多谢你救我。”
林非鱼不知为何,分明面前的二皇子眉眼唇间俱是笑意,可她看不出任何真心的样子,只觉得他漆黑双眸里,有着什么埋藏更深的东西。
她笑:“不用谢,能帮到三皇子是臣女的福气。”
晏辰笑着又看向阮栖风:“阮道长,今日凶险,你可曾看清,是谁推我们入水?”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冷了下来。
皇后轻斥:“辰儿,这些我早已命人去查,下午又已问过阮道长了,何必再提。”
晏辰一怔,随后垂下头:“是儿臣唐突了。”
皇后叹气:“罢了,马上开宴了。对了,阮道长,你自幼在哪修行?”
阮栖风:“青城山上。”
皇后:“青城山……是道教名山呢,可惜本宫平日里向来读的都是佛经,对道家之事倒是不甚精通。那道长自小在青城山上长大,可有什么趣事?”
阮栖风清亮一笑,竟如郎郎明月:“儒道释本为一体,俱通大义。至于山上之事,的确有不少有趣的……”
晏辰忽然拽着皇后的手:“母后,您不想听听辰儿今日早晨学的是什么功课吗?您平日里不都要亲自过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