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忽然开始小声讲话。
“求求您放了我们吧,请不要伤害我们……”
入侵者双手合十小声地祈求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抬起那双哭到湿透了的眼睛,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宴舟看。
沈宴舟呼吸都随之放缓了半拍,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他脱掉了身上的大衣,长臂一挥,用带着体温大衣把赤.裸的小孩包裹好。
沈宴舟的衣服对入侵者而言过分宽大了,原本及膝的衣摆一直遮到他的脚踝处,像是套了个大麻袋。
沈宴舟刚想给小孩系上衣服扣子,谁知小孩却突然身子一矮,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倒在了沈宴舟怀里。
怀中蓦然闯入了一个瘦弱的人,沈宴舟本能地抬手把人接住,免得小孩摔到地上。
沈宴舟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把小孩……吓昏了?
小孩瘦得可怜,靠在他身上像片细碎的雪,脑袋毫无生气地垂着,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
就是这么个可怜的小家伙,此刻正完全靠在他怀中。
想到这,沈宴舟唇角不由自主扬起,脸上的兴奋难以隐藏。
他看着这个孩子,像一头寻觅猎物的野兽,总算窥见最令他满意的猎物。
沈宴舟拢拢大衣摇摆,长臂一揽,把小孩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带进了别墅深处。
—
别墅的二楼有一处家庭诊室,沈宴舟抱着小孩去到了那里。
沾了血是名贵大衣被随手丢到了地上,小孩被沈宴舟扒的光溜溜的,放到一旁的诊疗床上。
沈宴舟没急着给小孩处理伤口,他给小孩翻了个身,后背朝上。
沈宴舟看向那根尾巴的起始段。
然后,他脑子就嗡得一下炸开了。
那尾巴根本不是什么小玩具,而是真实的、长在尾椎处的毛茸茸的尾巴。
沈宴舟难以置信,他伸手来回地摸了两遍小孩的尾巴根,用触觉验证了视觉,这才开始说服自己,接受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类畸形人。
既然如此,毛茸茸的耳朵——
沈宴舟低头,小心拨开小孩细软的黑发,果然,耳朵也是连着脑袋长出来的。
只不过,小孩的两只猫猫耳受伤很严重。
两只耳朵都有道撕裂伤,很长,一直延伸至耳骨处。
已经干涸的血板结在耳边细碎的软毛上,在耳朵更深的地方,似乎还有没处理好的淤血。
沈宴舟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小孩都不回答了。
起初他以为小孩是心虚,故意回避。现在看来,他大概是因为耳朵受了伤,听不见声音,没法回答。
沈宴舟呼吸沉了几分,他转身站在药剂柜前,从里面取出针管、消毒水和一大堆瓶瓶罐罐。
随后,他带好医用口罩手套,坐在了小孩身边,拿着镊子和酒精棉,开始娴熟地给小孩处理身上的伤口。
沈宴舟本职工作就是医生,是沈海医院心脏外科的专家,因此处理这些表皮创口还算得心应手。
其实,除了心脏外科专家外,沈宴舟在医院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沈海医院的董事长。
沈海医院是沈氏的家族企业,由沈宴舟的爷爷一手创办。
前些年,沈宴舟父亲突然离世,沈宴舟作为沈家的独子,这才不得不接管了医院,成为新一任领导者。
“D叔。”
沈宴舟处理着伤口,开口呼唤智能语音管家。
“调取我回家半小时前的阳台监控,投屏到二层诊室的电视上。”
虽然沈宴舟降低了对入侵者的敌意,但他仍要弄清楚,这小孩到底是怎么进到别墅里的。
以及——
为什么放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不偷,偏偏要放走阳台上的猫咪,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几秒钟后,智能管家D叔接受了指令,诊疗室的电视屏幕亮起,播放起阳台的监视视频。
视频最开始的前十几分钟,猫猫们各自呆在笼子里,有睡觉的,有舔毛毛的,总之一切安好。
沈宴舟一边处理这小孩身上的伤口,一边时不时看一眼监控内容。
大约二十分钟后,视频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沈宴舟瞬间警觉起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打开猫笼子卡扣时会发出的声响。
沈宴舟把监控倒退了一分钟,停止了给小孩的清创工作,认真观看监控内容。
视频中,位于阳台最左侧的一只小黑猫睡醒了。
他甩着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从笼子里坐了起来,呆呆地盯着笼子出口。
沈宴舟记得这只小黑猫。
它是昨天才来到别墅的,是小动物保护协会最晚送来的小猫。
只有完成医治的猫咪才会送来别墅安置。
这就说明,小黑猫在宠物医院救治了很长时间,是所有小猫之中受伤最严重。
小黑猫拖着身体,缓慢移动到笼子出口处。
猫笼子是细铁丝做的,小黑猫努力朝外伸出一只细瘦的胳膊,毛爪子够到笼子的卡扣处,向上一抬,笼子门就被打开了。
猫自己打开笼子?
沈宴舟眉心一跳,虽然感觉有些诧异,但仍然在认知的可接受范围内。
但接下来的画面,看得沈宴舟就不那么淡定了。
打开了笼子,小黑猫飞身一跃,跳到地板上。
落地时,小黑猫后腿着地,似乎是碰到了伤处,他发出一声极痛的喵呜声。
小黑猫趴在地板上缓了口气,然后晃了晃身体,变成了一个头顶猫耳朵的小孩。
等等!
小孩??
沈宴舟暂停画面,低头看伤痕累累的入侵者,抬头看席地而坐的小孩。
低头,抬头,低头,抬头……
反复核对数十次后,沈宴舟最终得出一个荒谬结论。
所以……眼前的小孩,其实是只小黑猫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