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还要挂啊？”靳容低头看。

“再换个搭配。”陆清言说。

他把三条细链子分别挂在卫衣的金属圈上，又挂了两个小坠子。靳容一动，链条就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一串移动的风铃。

“我成什么了？”靳容抬起胳膊，链条顺着他的动作晃悠，“奇迹容容？”

陆清言说“这样很好看”时的语气很认真，靳容照了照镜子。

奇怪的是，这些繁复的设计搭在一起，并不显乱。链条的走向被设计得很巧妙，怎么动都不会缠在一起，光影在金属表面流动，看着花哨，实际有一种微妙的和谐。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互相看着对方。靳容穿着带洞的卫衣，挂满链条前卫张扬；陆清言西装革履优雅矜贵，头发被烫出一点弧度，温润又精致。

明明不是情侣装，却怎么看怎么般配。

“你给我打扮，那我也要给你打扮。”靳容笑着说。

“嗯。”陆清言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靳容的嘴唇上。

靳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传进来，嗡嗡的，有点远。靳容的房间里堆着刚拆开的快递盒、衣服包装袋，椅子上搭着两个人的外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陆清言坐在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靳容的袖口，眼神从镜子里的倒影移到了靳容的脸上。

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靳容其实早有预感，看着陆清言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他顺水推舟地没躲开。

陆清言凑过去，在靳容的唇上碰了一下，轻轻的，试探性的。靳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心跳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亲吻的节奏很慢，陆清言的手从靳容的腰侧滑到他后背，靳容的手搭在他西装外套的翻领上。链条在他们之间发出细碎的响声，叮叮当当的，像背景音乐。

就在气氛正好，靳容的手刚准备揽上对方后腰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他爸靳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容容啊，出来吃水果，切了西瓜，顺便给清言也拿一块。”

靳容：“……”

陆清言：“……”

那一瞬间，两人的动作僵在半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等一下。”靳容喊，声音有点不稳。

“快点咯，不然不冰咯。”靳先生说，脚步声好像在门口停了一下。

靳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知道了爸，放那吧，我们……我们在试衣服呢。”

靳容和陆清言对视着，陆清言的耳朵红了，靳容的脖子红了。

“试衣服啊？嗯，那个什么，清言买的那些衣服挺好看的，容容穿精神多了。”靳先生显然没听出里面的猫腻，脚步声哒哒地远去了。

等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靳容才长出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吓死我了……”靳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都忘了家里还有人。”

陆清言坐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靳容那挂满配饰的衣领：“也是，住家里确实……不太方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层尴尬和遗憾。

正大光明的情侣，住家里每次亲密还得偷偷摸摸，以后……以后要是想更进一步，总不能每次都去酒店吧？又不是偷情……

两个成年人在父母家里谈恋爱谈到一半被老爸敲门打断，这事本来还没那么尴尬，但配上他们现在的穿着：

靳容像一棵挂满装饰的圣诞树，陆清言像刚从秀场走下来的模特……走出去被他爸靳先生看到，那种“小情侣在房间搞什么东东”的气息太重了。

“等一会儿。”靳容说，“我平复一下。”

陆清言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坐在床边，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盯着地板。靳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陆清言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袖口。

结果，想要起身的时候又发现，靳容身上的链条缠到陆清言新衬衫的扣子上了，两人：……

这个时刻的靳容陆清言，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到，要不搬出去住吧。像大学时候那样，合租什么的还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