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兰姐通过耳反提示：“凌之煦多选可爱的，靳容选跟颜值有关的，队长选体现团魂的。”

弹幕刷过一条：“之煦觉得团里谁最帅！”

凌之煦毫不犹豫：“都帅都帅！我们NOCTILUCENT夜光云完颜团！”

贺响起哄：“不行必须选一个！”

凌之煦做了个纠结的表情，目光在成员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队长身上：“那我选陈屹哥！因为陈屹哥早上会给我们做早餐，帅炸了！”

靳容在旁边听着，发现自己是松了一口气的。

“还好没选自己”，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他可能会选我，为了配合营业而把“最帅”这个高帽扣过来。但自己并不太想跟对方有这种镜头下虚假的亲密互动。

紧接着，又一条弹幕被贺响念了出来：“想知道靳容和凌之煦平时私下会一起做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秒。

凌之煦先开口，声音自然得仿佛真有这么回事：“啊，我们……其实我最近在缠着靳容哥让他教我跳舞！但他太严格了，总是嫌弃我动作不标准！”

不算谎话，靳容确实在练习室纠正过他的动作。

但“缠着”是假的，“让他教”也是假的。只是刚好那个动作凌之煦没做到位，靳容刚好在旁边指出旁观者视角需要调整的点。

凌之煦整体的舞蹈实力都好过靳容，怎么会真的有需要缠着他教的时刻呢？只不过被对方在寥寥无几的相处中，拿出来，言语加工了一番，好像他们的互动真的挺多那样。

凌之煦把它包装成了“关系好的证明”。靳容全程没有拆穿，只是看着凌之煦那张生动的脸，配合地补了一句：“是挺笨的。”

弹幕：“哈哈哈哈”“好宠”“这对我可以！”

靳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略觉荒谬。

……

终于到了最后的出道感言环节。

队长陈屹眼眶微红：“练习了这么久，终于能和大家见面了。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副舞贺响语速飞快但有些哽咽，“我好开心！真的！我爸妈在看直播！我爱你们！”

Rap担江辞白难得说了长句：

“会用好音乐回报大家的。”

凌之煦站在话筒前，眼眶蓄满了泪水，笑容却依然灿烂得刺眼。

“从练习生走到今天，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哥哥们。陈屹哥每天早起叫我们，江辞白哥虽然话少但一直默默照顾我，贺响永远是我最闹的搭档，靳容哥……”

凌之煦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靳容。

靳容也看着他。

“靳容哥虽然老是冷着脸，但其实比谁都可靠。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以后我也想和你们一直走下去。”

声音真挚，情感饱满。提到“靳容哥”的时候，他的语调没有变化，表情没有变化，和前面提到队长、江辞白、贺响时，一模一样。

就是一段精心排练过的台词。

靳容心里那最后一点好奇，在这个瞬间彻底熄灭了。

真厉害，每句话都像真的，每一句又都不是真的。

轮到靳容时，他沉默了两秒，看向黑洞洞的镜头。

“辛苦了，希望大家会喜欢我们的舞台。”

语气平淡，没有哭，没有哽咽。

弹幕在心疼：“靳容是不是在忍着不哭”“好心疼”“我们玫瑰其实最敏感了”。

只有靳容自己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更把这当做需要敬业的工作，而不是为之追逐的梦想吧。面对这样一场完美的演出，靳容实在调动不了落泪的情绪。

【直播结束】

信号切断。

导演喊“辛苦了”，演播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凌之煦擦了擦眼泪，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成私下那种随意的调子：“好累——等下吃宵夜什么？”

“炸鸡炸鸡！我要炸鸡！”贺响嚷嚷着。

“随便。”江辞白已经在摘耳返了。

“靳容呢？一起去吗？”陈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靳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不了，太困了，我要先回去。”

他经过凌之煦旁边时，凌之煦正低头回手机消息，没抬头看他。

靳容也没停留，径直走出了演播厅。

他们刚才在镜头前，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现在镜头关了，他们各自走各自的路，谁也不需要谁。

靳容只是收回了之前对一个特别的人的好奇。没有生气，也不是委屈，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灯光熄灭，黑暗重新笼罩。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