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烟开心地欢呼一声,她不敢出来太久怕被发现端倪,呼啦啦向上一提裤脚倒踩上梯子,准备回小厮的住处。
脚重新踩实了地面,白如烟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跑走几步,又回身朝曲明昭灿烂一笑。
“昭哥,你都好几年没陪我和哥过年了,下个年可一定要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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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便锣鼓喧天,沉闷的鼓声“咚咚”不停,街角巷口一片喜气洋洋,人们热切地涌向武林大会的高台。
曲明昭戴好斗笠,悠哉悠哉地混入人流。
上一届武林大会他已经“死”了,再往前几届时他都忙着训练和出任务,倒是还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江湖盛会的气氛。
“浩然天地气,快哉一知己,今日天下英雄豪杰皆汇聚于此,以武会友,共庆盛会,江湖盟谨代表天下侠士宣布,本届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花白胡子的老者满面红光地说了一番,人山人海的年轻侠士血气方刚地高声回应着。
夹在人群中,曲明昭象征性和他们一起振臂欢呼。
江湖盟是江湖上颇有威望的九家派别领袖组成的松散议事联盟,负责主持江湖大局,维护江湖正义。
其中高坐第二把交椅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江月楼楼主。
曲明昭眼底划过一丝复杂。
从六岁入楼到十八岁被除名,他除了没日没夜的练习就是杀人,江月楼里没有太多温情,只承载了许多枯燥无味的年岁。
但再枯燥无味,也是融入他骨血的一部分。
江月楼和给钱便能买凶杀人的地方不一样,曲明昭曾经一直这么认为。
在江月楼下单买凶之人必须提供买凶对象的罪证,经过江月楼查证后才会形成任务书分发给负责暗杀的暗卒,并严格规定暗卒要将写满罪证的任务书留在死者身边昭告世人。
江月楼只杀恶人,行的是正义之事。
哪怕江湖上常有人惧他憎他,但在被整个江湖上自诩正义的侠士们追杀前,曲明昭都觉得自己是在行侠仗义。
可刺杀丞相那次十分蹊跷,他白纸黑字见了任务书,楼主却没有让他带走。
刺杀之后江月楼便宣布与他割席,出动全部暗卒参与对他的追杀,甚至他如今这副支离的病骨也是拜江月楼所赐。
望着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样貌的楼主,曲明昭眼底漫上一丝冷意,他又不傻,自然猜得出他当年是笔大生意的弃子。
正义?不过是权钱交易的幌子罢了。
若他真要像江湖上说的那样对报复当年的追杀,江月楼定然是第一个。
愈来愈快的鸣鼓声如疾雨般砸下,气氛已然推向顶点,曲明昭转而看向赛场。
初赛是百人混战,水平参差不齐的人放在一起比武混乱极了,百无聊赖得很。
就曲明昭的眼光来说,没一个能在他手下过完十招的。
“下一组,……谷景云……”
听到熟悉的名字,曲明昭半阖上的眼帘又抬了起来。
扫视了一圈赛场,谷景云手心微微出了汗,忍不住有点紧张。
这是他踏入江湖的首秀,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但他一看就是初入江湖,与其他参赛选手格格不入,甫一吹哨,就有三人瞄上了他,直奔而来。
那三人应是相熟,对视了一眼便从四面八方向谷景云默契靠拢。
三人身材高大,赤手空拳冲上来,一人直奔他面门,一人下蹲攻他下盘,还剩一人在战场边缘游离,虎视眈眈。
一手握住砸向面门的拳头,谷景云猛地腰部发力,抬脚从攻向下盘的人头顶跨过,顺势踢上出拳人的胯骨,将人踢出三米远。
他们虽配合默契,但实力平平,也就是仗着人多才勉强与他缠斗。
偏头躲过侧面射出的银针,谷景云随手抓住与他近身搏斗的一人后领,猛地将人过背摔去,直直甩向放暗器的那人。
两人来不及反应,纷纷被砸出场外,记为淘汰。
紧接着一柄利剑闪着寒光从斜前方刺来,谷景云拿护臂挡了一下,与剑刃擦肩而过。
来人一身白色外衫搭浅蓝色中衣,有门有派弟子的标准打扮,身上飘着淡淡的板栗清香,谷景云的目光在他胸前的刺绣上停留了一下。
英华派,是个江湖上的二流门派。
既然是剑客,谷景云也礼貌地抽出了剑,对方瞧着与他年纪相仿,但基本功差了不少,只过了几招便被摸清了底细。
“铮”的一声,两柄剑碰撞在一起,谷景云提了几分内力挥剑,将人推出场外。
哨声响起,本场比赛告终。
“晋级者,谷景云!”
嘴角忍不住上翘,但转念一想,厉害的人向来都很稳重,谷景云又强压下笑意,板着一张脸下了场。
曲明昭轻笑了一声,他倒是藏起了表情,但没藏住明显雀跃起来的轻快脚步。
“下一组,……萧珑苞……”
眼皮一跳,曲明昭笑意稍浅。
这名字,确实起的有点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