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个闷葫芦我看着也挺顺眼的,不如就让他跟着我。”
晏昭雪看了贰世奇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答应了下来。
“随你。”晏昭雪说,“贰世奇,从今日起,你负责保护阿绯姑娘,她出了任何事,我唯你是问。”
贰世奇应了下来,默默地站到了姜绯身边。
姜绯就这么成了晏昭雪的小跟班。
她对晏昭雪做的一切都很好奇。
“为什么不直接施粥,非要让他们用干活的时长来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比起直接发放粮食,以建房子、清理废墟为由,管一日吃喝才是更正确的做法。”
姜绯似懂非懂。
之后,她又见晏昭雪让人在灾民安置点里铺石灰,还把所有无人认领的尸体集中焚烧,甚至连水都必须要烧开了再喝。
更是好奇的连连追问。
晏昭雪一一耐心的给她解释。
“石灰能灭杀疫气。”
“灾后最易爆发疫病,无论是人还是牲畜,尸体腐烂后皆会污染水源,不提前预防,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原来是这样。”
姜绯听得眼睛发亮。
“小晏大人,你懂的真多。”
晏昭雪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些都是现代医学的基本常识,不过在这个年代,这些还没普及罢了。
他一边忙着赈灾,一边暗中观察凉州城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在凉州的一切行动,似乎都格外顺利。
无论是买粮还是放粮,那些商贩好像都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更没有坐地起价。
他派人去周边的县镇调粮,当地官员也都配合,没有人推三阻四。
其中固然有他杀鸡儆猴造成的威势影响。
可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是天高皇帝远,越是喜欢欺上瞒下,阳奉阴违。
凉州的这些官员,对他的态度简直恭顺的过分了。
难道是小裴提前做了安排?
晏昭雪留了个心眼。
这天傍晚,他亲自去了一趟粮仓,清点库存。
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几个汉子正在搬运粮袋。
他们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一人扛起一袋百来斤的粮食,步伐稳健的走到车上放下,转身又回去扛第二袋。
晏昭雪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那人才三十多岁,身形精瘦,左手缺了三根手指,从食指到无名指其根断裂,明明身有残缺,动作却比其他人都快。
搬运了一袋又一袋,连汗都没怎么出,显然下盘极稳。
晏昭雪看出了一些门道,走过去,装作随意的问道:“你们处理起这些事来,倒是越发熟练了。”
那汉子抬起头,看到是晏昭雪,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每年冬天都会死很多人,即便是京城也不例外,更何况是咱们这地方。好在大人每年都会……今年倒是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晏昭雪心中一惊。
每年都会?
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任何与北境相关的信息。
他不动声色道:“今年情况特殊,不来不放心。”
那汉子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点了点头又继续搬粮去了。
晏昭雪在旁边看了一会,又找了几个人闲聊了几句。
通过一番旁敲侧击,他才明白,这些自发前来帮忙的人,竟然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残弱老兵。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缺了腿,还有的像刚才那个汉子一样,只是少了几根手指。
他们从北境军中退下来后,没了去处,就留在凉州安了家。
每年冬天,都会有人组织他们帮忙运粮、建屋、清理废墟。
而那个组织他们的人。
正是原主。
晏昭雪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很是复杂。
原主竟然和北境军中的人有联系,甚至还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代表着什么?仅仅只是野心吗?
要知道,他并没有在原主记忆里翻到与之相关的东西。
就和当初晏家的事情一样。
在原著里,他不过是个炮灰,自然不会有过多的笔墨放在他身上。
可事实却证明,原主有自己的家人,还有自己的抱负和算计。
那个在北境军中和他联系的人,又会是谁?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原主的判断,可能有些太过片面了。
他曾一度认为,原主就是个野心家,即便没有安王的挑拨,他也不会安分。
最终走上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可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原主的确有野心,但是,他也有良心。
不只是对晏家有良心,对普通百姓也有。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事压在了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赈灾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