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的这个想法,她肯定会答应。】
裴定渊不喜欢晏昭雪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他人身上,他仔细盯着晏昭雪的眼睛,像是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你想要做的事,朕不拦你。但凡事皆要小心,无论如何,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臣知道。”
裴定渊低下头,看着茶盏中沉浮的叶片。
“朕的头疾,最近又加重了。明尘,朕没办法一直站在你身后。”
晏昭雪猛然抬起头:“陛下!”
裴定渊的目光平静无波:“所以你要强大起来,朕不想……在别处和你见面太早。”
他说完偏过头去。
晏昭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陛下不会有事的,臣一定会找到办法。”
听到他这么说,裴定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被晏昭雪捕捉到了。
【他在笑?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
听着他似带有怒气的心声。
裴定渊看向他通红的双眼,轻声道:“朕信你。”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晏昭雪眼睛都还是红的。
李福全在廊下看到吓了一跳。
晏昭雪站在阶前,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了下去。
【时间不多了。】
【必须加快速度,想办法解决小裴的头疾。】
他快步走出宫门,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去医馆。”
他要去找姜绯。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到医馆,就正好撞见裴兮寂从里面走出来。
见对方脸色铁青,脚步沉重,看自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
晏昭雪便明白,他没在姜绯那讨到好。
他扶着车门,不紧不慢的下了车,朝裴兮寂笑了一下。
“哟!安王殿下,又来画饼了?”
他的声音不大,讽刺意味却十分强烈。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再骗阿绯姑娘。”
裴兮寂的脸色更难看了:“什么饼?”
上次晏昭雪就拿不吃饼来阴阳他,这次又提起,到底是什么饼?
见他一头雾水,晏昭雪也懒得解释,只是靠在马车旁,继续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补了一句。
“怎么,堂堂安王殿下,跑来纠缠一个女子?是不想做一,也不做零,偏要做三?”
裴兮寂虽然对他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起争执,只是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压下怒气,甩袖离开了。
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晏昭雪才转身踏进医馆的门。
姜绯正背对着门口,低头整理药柜。
她肩膀绷得很紧,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晏昭雪走过去,没有多问,只是检查了一下那盆发财树,确认没有被挪动。
等姜绯整理完手头的事,才开口与他打招呼:“你来了。”
“嗯,之前说好了,来找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晏昭雪搬了把椅子坐下,将自己那个关于免费义诊的想法仔细说了一遍。
“尤其是……花街的女子,一般医馆都不收治她们。”
“花街?”
“就是……你想的那些地方。”
晏昭雪说的有些含糊,但姜绯听明白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到时候费用,都记在我头上。”
晏昭雪又补充了一句。
姜绯语气带着一点笑意:“陛下不会介怀吗?”
晏昭雪摇头:“我没告诉他。”
其实就算他告诉裴定渊,他相信裴定渊也不会这么小气。
只是这些,不过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这个时代的现状无法改变,而私心想要做出的一些弥补罢了。
这种小事,用不着告诉他的陛下,他自己就能处理。
对于两人之间这种不必言说,便自成默契的信任,无论看多少次,姜绯都会发自内心的羡慕。
“你曾教过我一个词,叫真诚。”
“嗯。”
“你对我,一直都是真诚的。”
晏昭雪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和你相处,用真诚最省事。”
姜绯忽然大笑起来,笑的眼眶泛红:“那我答应了。”
晏昭雪大大的松了口气,郑重其事的朝姜绯拱了拱手。
姜绯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
刚才那些堵在心里的酸涩,在这一刻,突然散去。
晏昭雪走后,京城的万家灯火于暮色中次第亮起。
夜风将站在窗边的姜绯,鬓发吹得有些乱。
她第一次,有了想在一个地方定居的想法。
京城,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