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晏昭雪直接从宫里去了早朝。
满朝文武见到他穿着整齐的朝服,身边跟着小太监,从陛下的寝宫方向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裴兮寂站在人群的后方,脸色更是阴沉不已。
散朝之后,一位平时和晏昭雪关系还不错的官员,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打探道:“晏大人,您昨夜……宿在陛下宫中了?”
晏昭雪面不改色:“这不是大家都在盯着科举的事嘛,昨夜我和陛下商议至深夜,太晚了,陛下就让我歇在了偏殿。”
那人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
晏昭雪表情自然,他看不出任何破绽,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晏昭雪自然不会多解释,直接出了宫门,走上马车。
两人交谈时,身边有不少人经过,这些话很快被送到了裴兮寂面前。
他一边听心腹汇报,一边在书房里练字。
“确定他是宿在陛下的宫里?”
一滴墨汁从他手中的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深色污迹。
“是。据我们在宫中的眼线说,他的确是从陛下寝宫的偏殿走出来的。”
裴兮寂放下笔,脸色铁青:“晏昭雪,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如此信任你!”
留宿寝宫,这代表着天子何等的信任!
他的又一个计划,不了了之。
他甚至开始怀疑,再这样下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一定会被那两个人一点点瓦解,直至他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看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日正午,放榜结束。
殿试的名单也定了下来。
那些因批阅试卷而被压在宫中的考官,也很快陆陆续续的被送了出去。
晏昭雪放出消息,此次春闱之所以阅卷时间延长,是因为所有试卷,最终都由他和陛下亲自进行了审核。
那些滞留京中等待的学子,得知此事后,再没有一人对春闱延迟放榜一事提出争议,反而都因自己的试卷有可能被天子亲阅而兴奋不已。
之前裴兮寂筹谋许久的计划,不但没用上,还让晏昭雪的风评一下子被反转了。
而此时,舆论中心的晏昭雪,则被裴定渊召进了宫中。
御书房的门关上,李福全退了出去。
“你从恪州带回来的那些证据,打算怎么用?”
裴定渊开门见山的问道。
晏昭雪想了想:“臣打算直接呈上朝堂。”
裴定渊摇摇头:“不妥。”
“为何?”
“你此时出面,容易被安王反咬一口,他一直想对付你,手中必然捏着不少有关于你的证据,哪怕是栽赃陷害,到时候他倒打一耙,也会让你陷入被动。”
晏昭雪皱起眉头:“那陛下觉得,臣应该怎么做?”
裴定渊看着他:“想要将你手中的证据最大化的利用,最佳人选,是御史台。”
晏昭雪不解:“御史台?”
【没记错的话,御史台有好几次都被裴兮寂拿来当枪使,小裴不怕他们背叛自己吗?】
“御史台的本职就是监察和弹劾,这些证据由他们呈上来,最是名正言顺。”
“可御史台……有裴兮寂的人。”
“那又如何?”
裴定渊脸上表情未变:“御史台本质上不属于任何势力,即便其中有个别人被收买,产生了私心,可御史台,终究不属于某一个人。”
晏昭雪若有所思:“陛下可是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
裴定渊眼底带着点笑意,忽然问了一句:“那日曾提醒过你,插手春闱一事要好自为之的人,是谁?”
晏昭雪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来是王大人。】
“是他的话,或许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裴定渊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晏昭雪心中已有了明悟。
【王崇文此人,虽然之前处处针对我,但作为御史中丞,他弹劾人的本事,满朝皆知。】
心中有了主意后,晏昭雪没有犹豫太久,转身出了御书房,便直奔王崇文的府上。
对于他的到来,王崇文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晏大人,我与阁下素无交集,未递拜帖就——”
晏昭雪笑着打断他:“是啊,知道王大人不会接我的帖子,所以晏某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