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人意外的,是一桩陈年旧事,竟也在此时被翻了出来。
上元节时,桥头那尊自燃的书生雕像,还有那个书生与富家公子相好的故事。
不知怎么的,突然传出了前情。
说当年那名书生,也是因为挡了某些人的路,其家人被收买,才活活将人给逼死。
两人落得那样的下场,并非因为这段禁忌之情,而是有人,不想让那书生活。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裴定渊和晏昭雪的耳中。
看着暗卫递上来的消息,晏昭雪有些错愕。
那富家公子接管家里的生意后,一直在暗中资助贫困学子读书的事,他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也的确足以形成一张大网般的人脉。
他们常年收集着各地科举舞弊、学子被欺压的证据,却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翻出来。
直至这一次……
晏昭雪若有所思,难怪王崇文的手中,还掌握着许多并非他渠道得来的证据。
还有那些一路畅通,甚至主动送上门来的证据和证人。
他将密报点燃,轻轻叹了一声:“原来你们早就在做准备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另一边,裴定渊知道的比晏昭雪还要更多一些。
他之所以极力推荐晏昭雪去找王崇文做此事,是因为他在上元节后便调查到,王崇文,也是被那富家公子资助过的人之一。
明明背后站着一位御史台的大人,收集了那么多的证据,却还是没能在死前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是因为,这大周王朝姓裴。
而他们,始终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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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兮寂的事情结束后,春闱的最后一关,殿试,也终于来临。
这次进行的异常顺利,殿试放榜那日,朱红的榜单前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
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晏昭雪坐在茶楼靠窗处,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忍不住也被感染。
此次名单由他亲自书写,他自然知道名次。
其中有一人,让他多看了两眼。
榜眼,张铭,籍贯恪州。
他正站在人群中,面色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真的中了榜眼?”
他语气激动到有些变调,身旁站着他的几名同乡,纷纷打趣他。
“假的,中的不是你,是我。”
旁边的人皆发出善意的笑声。
张铭也乐得大笑不已,有一种终于熬出头的畅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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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此时的住处,已经不再是只能勉强遮身的破屋,而是换成了一间像样的客栈。
榜眼及第,接下来就要入朝为官,再住那样的地方就不合适了。
他匆匆搬好,东西都没收拾,外面就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
是几个同科的进士和同乡们找了过来,硬要拉他去喝酒庆祝。
“张兄,恭喜恭喜啊!”
“早就知道,以张兄的才华,定能金榜题名!”
“走走走,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张铭被他们簇拥着走出客栈,一路到了街尾的酒楼。
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几人喝得满面红光,被灌了好几杯的张铭,喝得有些晕乎。
散席之后,他婉拒了同乡的搀扶,甩了甩被夜风勉强吹醒的脑子,独自一人往客栈走。
酒意逐渐被吹散后,尿意上涌。
他拐进一条窄巷,刚想放水,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他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
他的酒一下子醒了,腿一软差点摔倒,刚要呼喊出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那人力气极大,张铭挣了两下,没挣开,被拖着进了旁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快速驶动,穿过几条街后,在一扇高大的侧门前停了下来。
张铭哆哆嗦嗦的被推进一间书房。
灯火通明间,有一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张榜眼。”那人转过身来,正是裴兮寂。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脸上带着些疲惫,直勾勾的盯着他,像一只盯准猎物的猎人。
“你是谁?”张铭颤抖着声音问。
裴兮寂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他,缓缓靠近:“进朝堂不过是个开始,想在京中为官,总要有个靠山。”
“要么,站在我这边。要么,现在就死!”
他话音刚落,张铭便跪了下来,额头触地:“……谢殿下赏识。”
他是个聪明人,几乎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接触对方的绝好机会。
裴兮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榜眼,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识趣得多。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
“好好跟着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他看张铭十分满意,自然也不吝啬许诺。
接连受挫的裴兮寂,终于有了一件顺心的事,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张铭低头应了,很快被原路送了回去。
他躺在客栈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过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今晚在巷子里的事,一定是安王故意安排的,只是不知道他踢到的那具尸体,身份又是谁?
一想到有人可能因他而死,张铭的眼里便忍不住迸发出怒火。
迟早有一日,他要让这些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人,也尝尝同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