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蛊王已经进入陛下体内,吃掉了原本的蛊。但想要把它引出来,需要一味极其特殊的药引。如果缺了这味药,陛下醒来的时间会拖得很长,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在引蛊出来的过程中,如果稍有不慎,蛊虫可能会破体而出,伤及脏器。严重的话……陛下可能……会死。”
“怎么……会这样?”
晏昭雪的脸一下子白了,李福全更是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姜绯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拉到一旁,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小晏大人,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当初是陛下让我把解蛊一事拖到春闱之后的,他说……他还能坚持住,他要成为你的后盾,好让你有放手去做的底气。”
晏昭雪有些恍惚。
他想起裴定渊曾经和他说过的那句“朕不想在别处和你见面太早”……
还有他坚持留他在宫中陪他批折子的那些日夜,以及……在太庙跪了一夜之后的那句“值了”。
这个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为他铺路。
哪怕自己会倒下,也要先把他扶起来。
“可有替代之物?”晏昭雪的声音稳了下来。
姜绯迟疑的点点头:“的确有,但……效果不算好,陛下现在正昏迷,恐怕很难撑过金线蛊王出来的痛苦过程,不如让他先昏迷着……”
“我去取药。”晏昭雪打断她的话,“陛下需要尽快苏醒,他能撑过去。”
姜绯无奈。
“我没带在身上,在医馆。”
晏昭雪并未退缩,反而松了口气。
“现在出宫,比进太医院更容易。”
他拍板做了决定,开始和暗一等人商量出宫取药的事。
离开之前,他去了裴定渊的榻前。
人还昏迷着,脸色也依旧苍白,但晏昭雪知道,只要他醒过来,一身沉疴尽去,便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被困在勤政殿指挥他人的皇帝了。
当初,在得到裴兮寂失踪的消息后,裴定渊就召集所有忠于自己的将领,布置了防卫。
晏昭雪负责和赵老将军一起协调各方。
“裴兮寂极有可能会铤而走险,无论是回京的路上还是宫中,都务必要加强防范。”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还主动请缨:“臣愿贴身保护陛下。”
可裴定渊只是看了他一眼:“朕身边最危险。裴兮寂的人若是提前布下陷阱……不能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晏昭雪还是坚持:“所以臣去,臣会武功,能打。”
裴定渊沉默片刻,还是摇头。
“你先在宫外等消息。”
……
没想到,两人宫门一别,再见面会是这样……
他握了握裴定渊冰冷的手,眼中神色逐渐坚定。
“这次,换我替你撑着,但你也要快点醒来。”
这次行动隐秘,为了确保顺利,只有武功最高的晏昭雪和暗一两人。
他们从密道出了宫,先去医馆取了药。
然后准备去赵府通知赵老将军宫中的情况,顺便联合赵老将军稳住皇宫。
他和暗一沿着偏僻的小巷疾行,快到赵府的时候,却在后门附近撞见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墙上,浑身是血,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脸上有伤,衣服也破了好几处,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晏昭雪的时候,忽然亮了一下。
是卫苍。
晏昭雪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你怎么在这里?长宁呢?”
卫苍的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大人……长宁他……”
晏昭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追问,但卫苍的状态太差了,连站都站不稳,他只好先带着卫苍进了赵府,将他交给赵家的人处理伤口。
“我有急事要和赵老将军说,你先待着,我一会儿就来。”
他匆匆进了赵府的正堂,和赵老将军密谈了宫中情况。
赵老将军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晏大人先回去守着陛下,外面交给我。”
晏昭雪得了准信,心中记挂着裴定渊,转身要走,卫苍却拦住了他。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偏房里挪出来,一把抓住晏昭雪的袖子。
“大人,长宁他……被晏家的人抓了!我是拼死逃出来的,晏家已经背叛……”
他断断续续说着自己和长宁在晏家的遭遇,晏昭雪气得几乎想要立刻拔剑冲去晏家,但想起自己还有要事,此刻分身乏术,只能先顾着一边。
正在他为难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晏大人,赵老将军说让您先顾宫里,外面的事,可尽数交给我等。”
晏昭雪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还请赵老将军派人,和卫苍一起去晏家救回长宁,他对我很重要!”
中年男子点点头:“我们立即安排。”
晏昭雪拍拍卫苍的肩膀:“交给你了,和长宁一起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