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雪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坟堆一点点成形。
现在的他,不惧任何人。
安葬完长宁之后,他带着卫苍和府里剩下的所有人,径直去了晏家。
这还是他穿过来之后,第一次去晏家。
从前他因惧怕自己的身份露馅,选择了远离晏家人,就连逛街也会下意识避开。
没想到真正第一次走进这座原主居住了十几年的宅子,会是在这样的场景。
他毫不客气的直接带人推开了正门,那原本守在门口的小厮吓了一跳,刚想拦,看清来人是他,又缩了回去。
晏昭雪一路往前走去,穿过前厅,直抵后院。
晏家的下人远远看见他,不是避开来,就是闷着脑袋低头行礼,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一句。
卫苍拦住一名略有些眼熟的下人。
“晏家二公子何在?”
那下人战战兢兢:“二公子、二公子不在……”
晏安源不在?
恐怕不是不在,而是藏起来了吧。
这时,一对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女,突然冲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带着这么多人冲进家里,你要干什么!?”
出来挡路的是晏家父母。
晏父站在院子门口,面色阴沉,晏母跟在他身后,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
“晏昭雪!”晏父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是你亲弟弟!别闹得太难看!”
晏昭雪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原主还小的时候,每一次被晏母打骂、被晏父冷落,都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偏爱和推卸责任。
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体弱多病的二儿子身上,然后又将一切的不幸归于原主。
原主从来没有被真正爱过,又或者说,他只被短暂的爱过。
在晏安源出生后,他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
“亲弟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内心只觉得好笑。
晏安源若是真把他当亲大哥,又怎会这样对他。
长宁死了,卫苍也伤得不轻,一身拳脚功夫差点被废!
这些事,怎么可能一句亲弟弟,便能将他打发得了?
“你们以什么身份来劝我?父亲?母亲?”
晏父的脸色变了变。
晏昭雪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下去:“长宁和卫苍,他们都是我身边最亲的人。长宁跟了我十几年,卫苍更是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你们说晏安源是我亲弟弟,那长宁和卫苍呢?他们是什么?”
晏母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就被晏昭雪再次打断了。
“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看着晏父晏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从小,你们就把晏安源当成最疼爱的儿子,什么好的都给他,什么错都推给我。现在他做错了事,要不……你们替他受过如何?”
“你!”晏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
卫苍站在晏昭雪身后,冷冷地接了一句:“父母之爱子,理应成全。既然二位这么疼二公子,替他挡一挡,也不算委屈。”
晏父晏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晏母见晏昭雪一脸冷漠,全然没有一丝动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嚎出声。
她一边哭一边骂晏昭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晏昭雪没有理会他们的哭骂。
就在这时,暗一从后院走了出来,身后押着一个人——正是晏家二公子,晏安源。
晏安源显然是被人从藏身处揪出来的,头发散乱,衣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被刮出来的血痕。
他被暗一按着肩膀推到院子里,一看到晏昭雪,他的眼睛就红了,张嘴便骂:“晏昭雪!你竟敢让人对我动手!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就为了几个下人……”
晏昭雪看着他,声音很冷:“没错,我就是要对你动手。”
他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晏安源能听见:“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一味忍让的好大哥,在晏家背叛他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不念半点血缘关系,更不念什么旧情!”
他说完,退后一步,拔出了腰间的刀。
晏安源的眼睛猛地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意思?”
晏昭雪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在了?他是打算彻底和晏家划清界限,不要他们了吗?
晏安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如果这样你还听不懂的话,那我也相当懂一些拳脚功夫!”
他说着,一步步朝着晏安源逼近。
看到了晏昭雪脸上的表情,晏安源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开始挣扎,开始喊叫,拼命地朝晏父晏母的方向求救。
但他的叫声还没持续多久,晏昭雪就已经手起刀落。
一刀,便斩断了晏安源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