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雪道宽阔而平缓,踩在压雪机压出的面条道上松软而不粘滞,阳光在雪粒上跳跃着细碎的光芒。
路岑珃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划着,雪板在雪上摩擦的声音缓而细。
“作为初学者,你要记得双板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居中,你看看你,才说的要领你就忘记了,又没弯腿。”
和四周的努力学习的初学者一样,贺知昭也在努力。
不同的是他在努力让自己。
——“学不会”
太久没有站在双板上的贺知昭此刻的感觉熟悉而陌生,身体上对动作的记忆是熟练的,但是大脑对它的感觉是紧张的。
这种感觉带来的呼吸急促、双手紧握雪杖与埋藏的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看着贺知昭熟练的小步小步滑动,但手里的雪杖深深插入,久久不拔出的动作,路岑珃开口,“贺叔叔,我知道你聪明学东西快,但你不要自己加动作啊,按照我说的慢慢放松。”
看不下去的,路岑珃凑近,握住了贺知昭死死抓着雪仗的手。
“慢慢感受,把雪仗当做你的手,而不是救命的拐杖。”
在一旁,看着教学挪不开眼的林与白,视线被一个粉色的手套挡住,“不相信我家小珃珃?她三岁就开始滑雪了,启蒙就是双板,你这么担心你去教。”
“我教他?” 林与白的视线转移到说话人的身上,女孩粉色的滑雪镜上映出自己的影子,他摇了摇头,“这不是教不教的问题,你懂不懂?”
“对对,你最懂,反正偶像有珃珃在这里,我们去比试一下,敢不敢,滑雪高手?”程牧遥最擅长的运动就是滑雪,她只想找个对手痛快的滑一场。
“行。”看到贺知昭在初级道没什么大反应,林与白稍稍放下心。
二人朝路岑珃他们说了一声,便朝远处的雾凇坡高级道走去。
没多久,路岑珃松开自己的手,贺知昭在平滑的雪道已经可以自由滑行,“你还是蛮有天赋的嘛!要不要去初级道感受一下滑坡的乐趣?”
听到滑坡,贺知昭停下手中的动作,呼吸一滞,脑海里埋藏的记忆隐隐有冲破的势头,“第一次学,能在平地里滑好我很满足了。”
感受到贺知昭微妙的变化,根据刚刚教学的速度情况,路岑珃心中有了猜测,“你是不是以前学过啊?然后刚学就摔跤了,所以不敢?贺叔叔?”
摔跤?
贺知昭抿住唇,冻红的唇色变白,透过雪镜,女孩的眼睛射入他眼中,那一瞬,唇松开,他用略带轻松的语气回复,“差不多吧,所以路妹妹可以放过我这个没有运动天赋的胆小鬼了嘛?”
男人如同慢酿经年葡萄酒的声音,徐徐传入路岑珃的耳朵,醺地她晃了眼睛,心似乎跳着跳着,慢了一拍,“没关系,你别怕呀,我就在下面,万一有情况我一定稳稳接住你。”
“接住我?”贺知昭低头看着矮半截的路岑珃,浅吟笑出声,“你确定?”
“瞧不起人?我说到做到,前提是某个胆小鬼敢滑下来。”路岑珃在气势上努力找回自己的场子,“我可是教练,懂不懂?我的学员?”
不知道是心理那股不服输在作祟,还是与路岑珃“赌气”,贺知昭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等他站在初级道起点的时候,才回过神。
“果然太冷了,把脑子冻的都不会思考了。”
从顶端向下望的时候,心理的紧张感瞬间接管了身体,面对变化贺知昭默默吐槽自己。
此刻耳带式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放松,别怕,你已经学的很好了,永远看你要去的远方,而不是脚下,我就在终点等你。”
路岑珃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抚平了贺知昭焦躁不安的情绪。
听着声音,贺知昭的雪板立在赛道的边缘。
“咻”
贺知昭感受到耳边溜走的风,久违的快感从雪板一路传到心头,可那种感觉没维持多久,不安和害怕一下子占据上风,眼前的雪道突然模糊,手中的动作变得僵硬,那种窒息感逐渐吞噬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