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岑珃没说话。

“上次你请合作伙伴吃饭，还是王珂，是因为你要拜师。这一次——”

“行了。”路岑珃打断她。

“你心虚了。”

“我没有。”

“你心虚的时候会打断我。”

“你想多了，单纯吃饭。”

“你赢了。”程牧遥朝嘴硬的路岑珃树上自己的大拇指，“要不是今天我就要出差了，肯定和你一起去，好好吃顿饭，品味品味。”

“你不是不管程氏的事情了吗？怎么还要去Y国出差？”路岑珃把程牧遥叫到自己家，原本打算喊她一起去的，但是程牧遥以今天要出差拒绝了.

“临时接手的并购案，对方只认程家的人，老爷子点名要我去。”程牧遥拎起行李箱，指尖在密码锁上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而且我看上个人，谈签约事宜。”

“演员？要不要我帮你掌掌眼？”路岑珃对自家闺蜜识演员的能力表示怀疑。

程牧遥摇头加摆手，“八字没一撇，等定好了，再说吧。“

路岑珃总感觉程牧遥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她没有证据，时间不早了，她起身，“走吧，窕窕，要司机先送你去机场，再送我去吃饭。”

“我怎么记得那好像是我的司机。”鉴于出差，程牧遥没有自己开车，要司机送自己去机场，此刻司机正在停车场等着。

“那要不你要司机先回去？我叫李叔过来？”路岑珃歪着脑袋给出建议。

程牧遥笑着摇头，“别折腾李叔了，反正顺路。”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探身敲了敲驾驶位窗，“老张，先送珃珃去山河宴，再送我去机场。”

车窗外夜色渐浓，霓虹次第亮起，映得她眸光微闪——那抹神秘笑意，仍悬在唇角未散。

山河宴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路岑珃走到了预定好的包厢，“贺先生已经到了。”服务员说着包间的情况，打开包间的大门。

开门的瞬间，侧坐的男人，抬眸望过来，顶光散落在他的瞳孔，泛起点点星光，一切定格在他浅笑的嘴角。他今日未着正装，浅灰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更显清隽，路岑珃想起网上对贺知昭的评价：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不过，从眼睛里，路岑珃却读到了一抹幽邃的倦深。

她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那抹倦深不是累，是那种——把十年的苦咽下去之后，留下的空。路岑珃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忽然明白那晚他独自吞咽的苦涩远比他嘴里的轻描淡写的胜诉沉重得多，没有哪件事，这双眼会更加清亮吧？

“路妹妹，还真是喜欢请人吃饭。”贺知昭率先避开视线的碰撞，开口打破。他指尖轻叩桌面，杯中茶雾袅袅升腾，像一层薄薄的、欲说还休的隔膜。

“怎么？贺叔叔还知道我请谁吃过饭？”路岑珃坐到自己的位置，找回主权。

贺知昭低头浅笑，被路岑珃的话塞了回去。

合上包间的服务员，转身碰到同事，朝她问道，“我的天，居然是贺知昭？他居然和一个女生单独吃饭？”

“嘘——”服务员按住同事八卦的表情，想起女生嘴里的贺叔叔，“那是他的侄女，你的八卦之魂可以泡汤了。”

同事眨眨眼，将信将疑地压低声音，“可贺知昭从不带家属出席公开场合……更别说单独约饭。”

服务员耸肩，端着托盘转身，余光掠过紧闭的包厢门

——门缝下，一双男士皮鞋静静停驻，鞋尖朝内，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