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协议？”

路岑珃的鼠标向下滑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贺知昭的。

“刚看到最后，还没看完。”

她打出一句回复的话，停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条款都写得很清楚，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手机就震了起来，来电人正是贺知昭。

她滑动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男人低哑带笑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这么快就看完了？不打算再斟酌斟酌？”

路岑珃坐在地毯上，靠在身后的沙发，视线落在协议的最后一行君诚律师事务所——朝行娱乐的律师团队，弯起唇，“贺董拟的协议，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能坑我不成？”

“我可舍不得坑你，”贺知昭的笑意从声音里透出来，“周五我去接你，一起去海选现场，顺便签协议？”

“行啊。”路岑珃回答地干脆，没有犹豫。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她只听见贺知昭低低的笑，听得人耳朵痒痒的，心里又有点发发烫，刚找了个话题要开口，她就听见贺知昭先开了口。

“早点休息，路妹妹。”

“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路岑珃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抱着膝盖窝回沙发里，手指轻轻蹭过自己的唇，刚才通话里的低哑笑意还绕在耳边，她抬手挠了挠耳朵，太痒。

窗外的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路岑珃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发了好一会儿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她伸手拿到面前，点亮屏幕，是贺知昭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意式装修风格的客厅，一盏复古落地斜斜落着光，灯旁的矮柜上摆着一小罐剥开糖纸的薄荷糖，配文只有六个字：给你留了一罐。

那一刻，路岑珃感觉鼻尖好像又漫开那股清亮的薄荷味，连同唇上的发麻感一起出现，她把手机紧扣在胸口，似乎这样能把那跳得飞快的心跳按住。

暖黄的灯光落在薄荷糖罐上，像把刚才电梯里的温柔都封进了照片里，她抿着笑敲了敲屏幕，回了个好字。

等她再次看向电视机，摁下遥控器，电视机传来贺知昭获得金玉兰奖最佳男主角接受采访的画面，记者问他，“十年之后再次站在这个领奖台，有人说你是归来即巅峰，也有人说你是青春都给了等待，你觉得年少成名是礼物还是枷锁？”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回答得不紧不慢，“我很庆幸，这些经历和磨难成为了孕育我演技的养分，让我有底气和能力站在这里。”

路岑珃还记得那天她看完金玉兰颁奖典礼后，刷到的这段采访，这个让她在选角笔记本上写下贺知昭三个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