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岑珃指尖顿了顿,把邮件转发给了路纪初和贺知昭,抬眼看向两人,“看来这位同事,是把烫手的山芋递到我们手里来了。”
贺知昭摩挲着她的手背,盯着邮件里的记录冷笑一声,“你觉得她这份资料是怎么得来的?”
“这两个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吧。”路岑珃存好了邮件,拨通了王珂的电话,让他联系金玉兰奖组委会核查,挂了电话才开口,“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这份东西确实正好戳在张柔七寸上,金玉兰奖早该清扫清扫路,至于厉昕云,她想要名声,给她就是。”
路岑珃指尖碰了碰屏幕上厉昕云的头像,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杯剩下来的荔枝饮,慢悠悠喝了一口。
言明在酒店看着突然反转的热搜,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了地毯上,酒红色的液体渗进浅灰色的绒毛里,像一滩摊开的血。
“说好的截胡爆黑料,现在爆成了全民磕兄妹,厉昕云她到底要干嘛?”
张柔脸色沉得像水,伸手一下一下拍着言明的脸强,压怒意,“我早跟你说了要小心这个人,谁叫你见色起意?”
说完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套房门口,“这个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言明攥着拳,猩红着眼看着她背影,声音发狠,“想撇干净?当初是你求我帮你担下你儿子的那档子事,搞大人家肚子让我当接盘侠,现在出了问题就想走?”
张柔脚步顿在门口,指尖把包带攥得发白,回过头扯出一个冷笑,“那又怎么样?真闹开了,你以为你能捞着好?我倒台,你也别想拿到最佳男主,大家一起鱼死网破,谁都别好过。”
僵持之际,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张柔女士,我们已经收到实名举报和相关证据材料,组委会通知您暂停一切相关职务,配合后续调查。”
言明的手机里,是合作品牌发来的解约告知,措辞冰冷,连违约金的核算条目都列得明明白白。
言明攥着手机,突然笑出声,偏头看向张柔,“你儿子那件事,怎么没跟他们一起举报了?”
张柔脸色煞白,攥着包带的手指几乎嵌进皮料里,没接话,转身拉开门,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紧过一声。
言明坐在空了一半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全民磕兄妹的热搜,一口腥甜堵在喉咙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泼脏局,最后反倒把自己和张柔一起埋了进去,还给厉昕云做了嫁衣裳。
此刻顶楼的私人会所里,厉昕云晃着杯里的香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你看,我都说了,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们。东西递过去,路导那边该懂的都懂,《缘逢》女二的位置稳了,明年金玉兰奖的最佳女配,也该轮到我了吧?”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窗外亮着灯的城市,轻轻勾了勾唇角,这盘棋,从来都不是只有他们在下。
没到半个小时,金玉兰奖组委会就发了声明,暂停张柔副主席职务,启动对最佳男演员奖项评选的核查,言明原本预定好的通告全部被临时取消,商业代言也发了声明终止合作。
热搜榜彻底换了风向,路纪初那张出圈的脸和澄清后的兄妹情,反倒给《缘逢》祝浅浅和祝肖立带了一波热度,《缘逢》官微粉丝半天就涨了将近一百万。
初温韵擦了擦手,慢悠悠从偏厅走回来,“圈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我们不管,你们该处理处理,别让人家真以为我们路家没人好欺负。”
纪妍尔也跟着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好,趁着这股热度,《缘逢》还能再多攒点关注度,不算亏。”
路岑珃刷着最新的热搜,靠在贺知昭肩上,“总算是清净了。”
贺知昭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嗯,清净了,接下来,等开机了。”
“小珃你没事吧?”
等了一个晚上,程牧遥终于接到了路岑珃的电话。
路岑珃坐在沙发上和她闲聊,声音带着笑意,“我能有什么事,反倒是蹭了一波热度,我高兴还来不及。”
程牧遥在那头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自己下午看到爆料差点直接飞过来帮她撕,末了才想起问是谁帮着放了澄清料。
路岑珃把厉昕云的事说了出来,程牧遥听完安静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能有大哥接你的视频,她这是——派人跟踪你?”
“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了。”路岑珃弯着眼睛笑,指尖蹭过沙发扶手,“帮我查一查她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我总觉得,她能拿到张柔那些料,没那么简单。”
程牧遥在那头应得干脆,“好,你也小心点。”
挂了电话,客厅的电视正放着财经新闻,路岑珃窝在贺知昭怀里,看着路纪初被路母念叨着赶紧处理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粉丝评论,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窗外的晚风卷着夏夜的热气吹进来,茶几上还留着荔枝饮的甜香,热搜上的纷纷扰扰闹了大半天,最后反倒落得这么个顺水推舟的结果,谁也没吃亏,只把藏在暗处的脏东西扫了出来,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