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岑珃是被手机震醒的，她睁开眼又闭上，反复几次，眼睛才适应了手机屏的亮光，逐渐看清消息。
是初祉墨发来的微信，一连串感叹号挤满了预览框。
“姐！！我看到邮件了！！！我通过了！！！！”
她眯着眼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回枕头上，闭着眼睛摸到窗帘遥控器，等厚重的窗帘拉开，室内被阳光照亮，才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
“好好演。”
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显示来自贺知昭，“起了没？”
她没回。
今天是周六，也是她的生日，她本来计划睡到十点再起床，然后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私厨。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牧遥打来的电话。
“生日快乐！”程牧遥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今天有什么安排？我们不是约好——”
路岑珃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声音仍然带着没散尽的困意，“约好了下午……你怎么七点就打电话了？”
“我怕贺知昭先下手为强。”
“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程牧遥在电话那头急哄哄开口，“那家伙昨天就问我你今天的行程，指不定憋着什么坏要提前把你拐走。”
路岑珃被她活灵活现的语气逗笑，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头发，“我哪儿也不去，下午就在老地方等你，保证不跟贺知昭走，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程牧遥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我这次给你带了个超级大的惊喜，保证你喜欢。”
“什么惊喜还神神秘秘的。”路岑珃笑着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初冬的冷风一下子吹进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程牧遥说完就挂了电话，留着路岑珃拿着手机站在窗边失笑，盯着微信上未回的消息——他可能也有安排？
正出神呢，手机响了，是贺知昭。
路岑珃接起来，听见他声音带着点清晨微哑的笑意，“早上好，路小姐，生日快乐。”
“贺先生，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监控了，我刚醒，你的电话就来了？”
“这是魔法，路小姐。”贺知昭低低笑了两声，才开口问，“我在路家老宅门口，能上来讨碗面吃吗？”
路岑珃挑眉，扒着阳台栏杆往下看，果然看见黑色的车停在门口，贺知昭穿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台阶下，抬头往她这边看，见她探出头，抬手挥了挥，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融了初冬清晨的薄雾都软了几分。
“等一下。”路岑珃挂了电话，飞速跑向衣帽间，看着一排排的衣服粉的蓝的......老宅这边的衣服全是哥哥准备的，她看了一排又一排，终于找到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套上之后抓过围巾就往楼下跑。
快到门口，路岑珃的脚步才慢了下来，看着玄关镜子因为运动而大喘气的自己，深吸了几口气，等不再喘了，手才伸向门把手。
她拍了拍脸才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贺知昭，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抱着一束裹着米白色纱纸的红梅，枝桠上还带着没化的晨露，香气顺着风飘进玄关。
贺知昭迈步进门，低头正好看清路岑珃微微泛红的脸，和额头沁出的薄汗，嘴角不觉弯了起来，换了鞋，他径直往餐厅走，熟门熟路得像在自己家。
“陪你吃个早饭，长寿面。”
路岑珃跟着贺知昭走过去，看着他把食盒里的面扣进碗里，溏心蛋卧在汤面中央，香气裹着热气飘出来。她拉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热汤熨帖得从喉咙暖到胃里，咽下口里的食物，开口，“你做的？”
听到路岑珃的询问，贺知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浅浅地笑着，把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下，“路妹妹希望是我做的？”
“没有葱花，还加了很多胡椒，哪家的面条会是这样的？”
贺知昭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看碗里撒得匀匀的黑胡椒，眨了眨眼，“路妹妹喜欢这家的面条？”
“我就随口一说，怎么就成喜欢了？”路岑珃弯着眼睛搅了搅碗里的面，抬眼往他那边看。
贺知昭低笑出声，眼里藏着狡黠和诱惑，“这家面馆可难买了，不过路妹妹要是想吃，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天天吃。”
“贺影帝牌子的面条，吃多了，我怕不消化闹肚子。”
贺知昭看着她眼里晃出来的笑，倾身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放心，只做给你一个人吃，只消化你一个人，不会闹肚子的。”
路岑珃耳尖一下子热了，夹起一筷子面递到他嘴边，堵住他没正形的嘴，“先尝尝你自己做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嗯，确实合胃口，比我预想的还合。”贺知昭张嘴咬了，舌尖漫开胡椒的辛香和骨汤的鲜，慢悠悠嚼完，盯着她脸颊一鼓一鼓吃面的动作直笑，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才开口，“等下什么安排？”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路纪初揉着眼睛下来，看到餐厅里的贺知昭，瞬间醒了大半，啧了一声，“我说门铃怎么一大早响了，果然是你，来这么早干什么，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
“过来给小珃送碗长寿面。”贺知昭抬眼笑了笑，语气平平淡淡噎回去，“不像大哥，起得比我们还晚，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说。”
路纪初走到餐厅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斜着眼瞥过来，“我昨晚就给我妹发了红包，不像某些人，大清早就过来堵门，还得占我家餐厅位置。”
路岑珃含着笑吃面，看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放下筷子，开口打断，“行了，你刚刚不是有话问我吗？”
贺知昭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样子，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手腕，“你先吃，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