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
第一场试拍的机位已经架好,场务正在引导各部门就位,路岑珃弯腰盯着监视器里的构图,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点着,指挥摄影调整俯仰角度。
贺知昭换好戏服候场,目光穿过布景的纱帘落在路岑珃身上,见她眉头微蹙认真说话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又摩挲起刚才被掐过的地方。
第一场戏是男女主初遇的戏份。
黎黎提前候在布景后,见贺知昭过来,笑着朝他递了瓶水,“贺老师,要不是你和路导反应快,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要被歪成什么样。”
贺知昭接过水,轻轻摇了摇头,“本来就是冲我们来的,倒是连累黎姐你了。”
黎黎笑了笑没再多说,听到场务喊预备,便提着裙摆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打板声落下,贺知昭瞬间收了眼底的散漫,整个人的气质都沉了下来,按着剧情一步步往前走,穿过满株盛放的桃花林,正好撞上从石桥上跑下来的女主,玉组佩碰撞出清脆的响,路岑珃盯着监视器,看着两人对戏的节奏,忍不住轻轻点头。
“你就是我爹新收的徒弟?”
黎黎睁着一双杏眼抬笑,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探究,手里握着一根刚折下的桃枝,花瓣落在她腰间的束带,仔细看过去竟是一根长鞭。
“正是。”贺知昭垂眸看着身前少女,轻扣着腰间玉佩,声线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目光落在她握着桃枝的手上,语气突然冷了下去,“师姐倒是折了这园中最盛的一株桃。”
“卡。”
路岑珃看着监视器里两个人的神态,在剧本上批注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操作台上顿了顿,低声对着耳麦开口,“祝肖立,你的情绪收一点。虽然你当前正处于人生的低谷阶段,但你望向师父女儿的眼神不要过于冷,面部肌肉不要这么向下,有试探性质的疏离感即可。”
“景君时,你刚才那句台词,尾调收得再利落一点,咬字更‘脆’一点,要把那种内里守得住规矩,外部洒脱放得开的收放动静捕捉得更准确。”
二人都应了声,对着镜头方向点了点头,顺势调整了一下神态,化妆师上来补了补他们额角的碎发,打板重新开始。
贺知昭恰到好处的克制疏离,黎黎娇俏里藏着机灵的劲儿,一下就把初遇的张力拉满了。路岑珃盯着监视器,直到两人走完这一段戏份,才开口喊停,笑着鼓了鼓掌,“过了,这条留着,状态很好。”
场务立刻上去补光调整下一个景的位置,贺知昭走过来凑到监视器前,和路岑珃一起回看刚才的片段,低声问她,“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对味了?”
路岑珃指尖点了点屏幕里他的眼睛,“你看这里,眼神那点晃神抓得很好,就是这里,就是男主心里那点不对劲,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贺知昭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目光没落在屏幕上,反倒落在她垂着的侧脸上,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了一层浅金,看得人心里发暖,他低声应了句,“你说对就是对。”
贺知昭应声退到原位,抬手冲监视器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调整状态。
再来一条,打板落下,两人的对戏流畅自然,桃花落下来正好扫过贺知昭的肩头,黎黎笑着侧身躲开,长鞭不小心扫翻了石桌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脆响混着花瓣落下来,黎黎按着剧情惊慌地弯腰去捡,指尖被碎瓷划开一道小口。
“嘶——”
低低的抽气声不像是演的,路岑珃立刻喊了停,起身快步走过去,就见黎黎指尖渗着血,碎瓷片还落在脚边。
“快去拿医药箱。”路岑珃皱着眉开口,扶着黎黎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下,“划得深不深?”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蹭到了,不深。”黎黎笑着摆手,看着路岑珃蹲在自己面前捏着自己的指尖检查,心里瞬间暖了几分。
贺知昭也跟着走过来,弯腰扫了脚边的碎瓷片,看着那道小口松了口气,开口调侃路岑珃,“你看你,比我被划了还紧张。”
“她是女主角,第一场戏就伤了手,后面怎么拍?”路岑珃头也不抬地回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医药箱,拿出碘伏和创可贴,小心翼翼给黎黎消毒包扎,动作轻得很。
处理好伤口,黎黎活动了一下手指,笑着说:“你看,没事了,咱们继续吧,不耽误进度。”
路岑珃点头,让场务清理干净地面重新摆好茶盏,又让黎黎歇两分钟再开拍,转身刚要走回监视器,就被贺知昭拽了一下手腕,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淡下去的掐痕,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刚才对黎黎这么温柔,我都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