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昭收起手机,指尖在裤袋轻轻敲了两下,眼底的冷意散了些,低头就看见路岑珃发梢沾了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白絮,伸手捻了下来,“行,都听你的。不过不管他们跳多久,最后算账的时候,我一个都不会放。”
路岑珃嗯了一声,往停车场出口走,“我也没打算放,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下绊子,现在又跑到我剧组撒野,这账我记着呢。”
两人慢慢往刘制片约定的茶室走,晚风卷着桂花香气吹过来,路岑珃晃了晃手里的冰粉碗,忽然笑了一声,“其实刚才我还真有点慌,就怕你忍不住要直接动手,把事情闹得没法收。”
贺知昭侧头看她,路灯把她的侧脸勾得软乎乎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再沉不住气,也不能让你为难。再说了,跟跳梁小丑置气,跌了我们的身份,不如等他们自己蹦跶够了,一锤打死干净。”
路岑珃抬头看他,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看不出来,贺董还挺懂欲擒故纵。”
“只对你欲擒故纵。”贺知昭伸手牵住她的手,指节扣得紧紧的,“对别人,我直接出手了。”
没走两步就到了茶室门口,刘制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两人牵着手过来也没惊讶,只侧身让他们进去,坐下就开口说,完整录屏已经放出去十分钟了,不少网友已经开始说断章取录太过分,现在热搜风向已经转了一点了。
路岑珃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那接下来就等着,张柔那边肯定还会再出招,我们盯着就行。”
贺知昭靠在椅背上,把林与白发过来的转账记录转发给了刘制片,“这些东西先存好,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我们直接把实锤放出去,一次性解决。”
刘制片看着手机上的截图,松了一大口气,搓着手笑,“有了这个就好办了,我就说咱们行的正,不怕他们泼脏水。”
三个人对着后续的应对方案顺了一遍,没花多少时间就把所有安排都定好了,刘制片先走一步去盯着宣传那边,包间里就剩了路岑珃和贺知昭两个人。
刚出包厢,刘制片的电话便响了。
“言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刘制片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弓着腰贴着墙根往走廊尽头走,没注意到刚出来接水的服务生,不小心撞了个满怀,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捡起来,也顾不上跟服务生道歉,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快步走了。
这边包间里,路岑珃正端着茶杯吹茶沫,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眼挑了挑眉,看向贺知昭,“你听见了?言总?贺董来猜猜是哪位?”
“咱们这位刘制片碟中碟倒是学了九成,”贺知昭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漫开冷意,“巴结人的本事也没少学。”
“他还真是言明的人。”路岑珃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转了一圈,“你说这些资料,咱们这位言总会怎么用?”
“张柔想搞点事情出来搅浑水,言明肯定会借着这趟浑水把张柔推出来。”贺知昭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路岑珃抬头看他,伸手勾了勾他的指尖。“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兴趣看出戏?”
“贺影帝这是打算进军导演了?”
“有路导的言传身教,我这个徒弟总该能出师了。再说了,这出戏本来就是他们递到我们面前的,不顺着演下去,岂不是对不起人家这番筹谋?”贺知昭说着,弯腰凑近,“等演完这出,我还想请路导给我把把关,看看我导得怎么样。”
“好呀,王珂要是知道自己变你师爷了肯定特高兴。”路岑珃笑着偏头躲开他的指尖,推了推他的肩膀。
贺知昭低笑出声,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林与白发来消息,说言明那边有了动作,翻着林与白的信息,贺知昭视线停在最后一条。
“看来,刘制片的眼睛没瞎啊,我还以为他看不见我们两个牵手呢?”路岑珃低头看了眼贺知昭手机上的消息,“你说我俩给他送上的实锤,言明会怎么用?”
贺知昭抬眼,漫不经心地笑出声,“他这是打算去跟张柔做交易,先借着张柔把我们黑到底,等我们自顾不暇了,他再跳出来当那个收拾烂摊子的好人,顺便把《缘逢》的项目搅黄,连带着把张柔手里的资源也吞了,一举三得的好事,他怎么会错过。”
路岑珃点点头,指尖在杯壁轻轻敲了两下,“正好,我们也省得动手引他出来,他自己送上门,我们接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