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岑珃放下水杯，抬眼扫过炸毛的弟弟，漫不经心地点头，“恭喜你呀，弟弟，当上小舅子了。”

初祉墨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句话，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路岑珃又指向贺知昭，“少来，姐你不是上周才过的20岁生日吗？”

“生日第二天领证的。”

初祉墨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继续指着贺知昭，又看向路岑珃，嘴唇都惊得发抖。

“爸妈知道，哥也知道。”

初祉墨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半个字，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是纪阿姨和贺伯伯的小儿子，贺大哥的弟弟，不是商业联姻，我们自愿的。”

“姐～”初祉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却是一阵委屈的鼻音，眼眶唰地就红了，“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啊，我还是不是你们亲弟弟了。”

“哎呀，瞒了这么久，你是我从垃圾桶捡来的终究是被发现了。”

路岑珃憋不住笑出声，刚要伸手摸摸自家弟弟的头安抚，就被贺知昭先一步侧身挡住，递了杯水过去。

初祉墨接过水的时候看了贺知昭一眼，然后转回来看路岑珃，说，“所以我之前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的时候，你们就已经——”

“嗯。”

“那程牧遥知道吗？”

“知道。”

初祉墨又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把杯沿搁在掌心没喝，过了好一阵才说，“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路岑珃说，“也不是。”她看了一眼贺知昭，“他妈妈知道，他哥知道，他大哥知道。”

贺知昭补充了一句，“你哥也知道。”

“嗯，没我们官宣呢，你肯定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初祉墨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本来是要告诉你的，谁叫你偷偷瞒着大哥回国了，这不一下没来得及吗。”

初祉墨闷着头转了转杯子，扫了一眼站得亲密的两个人。

这时，路岑珃的手机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顿在屏幕上方。贺知昭注意到她的停顿，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接过去，划了两下，抬眼看向路岑珃，“是张柔的通稿。”

初祉墨端着杯子抬头，“谁？”

“跟今天开机仪式上那个记者是一起的，”贺知昭把手机放回桌上，语气没有变，只是原本那点因为弟弟的认错而松弛下来的东西又收回去了，“他把今天被截取的那段视频重新剪了，配上新的文案，配了长文，说他被现场羞辱。”

路岑珃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他比我想象的快。”

“已经上了热搜，”贺知昭说，“言明那边有动作。”

初祉墨沉默着喝了一口水，没有插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试图消化“我姐结婚了”这件事，现在他忽然又进入了一个他还没完全理解的局面里。但他没有离开。

路岑珃从记事本里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贺知昭，“这几个节点让她推，不用压。”

贺知昭接过来扫了一眼，“你确定？”

“先让它走一会儿，”她说，“等刘制片那边的反馈过来了再说。”

初祉墨坐在沙发上，忽然意识到刘制片在停车场找他们时候的神情还有时间点，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回头去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不是一次偶然的提到，而是一条他当时没看到的线索——他侧过头，问路岑珃，“刘制片也有问题？”

路岑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说，“你先看着。”

初祉墨“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