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四人收拾妥当，再度启程。

念衔月等了半日，仍没有收到玉灵朝的回复，他看了眼玉简，还是收了起来。

以玉灵朝的性子，收到消息后大概已经在准备了。至于不回复，多半又是那点别扭脾气，不想给他好脸色。

……或许是看到那句“惑青阁主”后又跳脚了吧？

念衔月没多想，带着三人继续往东南方走。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慕容羡问。

“去南方散修联盟。”

慕容羡眼睛一亮：“飞花城？”

“你知道？”

“当然了！”慕容羡兴致勃勃道，“南联盟大本营就在飞花城，那地方可热闹了，城池规模不亚于凡间帝都，各地散修都有，什么稀奇玩意儿都能见到。”

“倒是知道不少。”

慕容羡嘿嘿一笑：“都是前些日子听说的嘛。南联盟的盟主叫陈自在，元婴中期修为，虽然飞花城是南联盟的大本营，可真正坐镇的也就盟主和几个副盟主，其他人常年在外，四处处理事务。”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不过我昨天还听说他们那儿出了点事，乱成一团了。师尊，你说会不会和我们追查的碎片有关系？”

念衔月不置可否：“到了就知道了。”

——

七日后，四人终于抵达了飞花城城外。

一路上，他们陆陆续续收集了不少关于南联盟叛徒的消息。传闻中，那人是盟主陈自在的大弟子，深受器重，年纪轻轻就已经结丹，平日里会帮着盟主处理联盟事务，颇有威望。

不少人都说，若无意外，将来接任盟主之位的就是他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忽然在某一夜盗走了联盟的宝物，随后不知所踪。

几位元婴长老先后出手，翻遍城外千里，仍未能找到他的踪迹。

至于失窃的宝物究竟是什么，除了盟主本人，竟无一人知晓。

飞花城城门高耸，城墙上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远远望去，如同一只盘踞着的巨兽。

四人进了城，城中果然热闹。车马行人川流不息，但不过片刻念衔月便察觉了，城里人虽多，神色却多少有些紧绷，几个身着散修联盟服饰的修士在街口来回巡查。

念衔月先带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四处走动。”他道，“本座去一趟盟主府。”

“师尊一个人去？”慕容羡立刻道，“弟子还想看看盟主长什么样呢。”

“太过八卦不是好事。”念衔月淡淡看他一眼，慕容羡顿时缩了下脑袋不说话了。

盟主府坐落在飞花城东边，守门修士见他出示了天衍宗令牌，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立刻有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府中管事亲自出来迎接，将念衔月请入正厅。

陈自在正在厅中等候。这位盟主正值壮年，面容硬朗，身形高大，身上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见念衔月进来，立刻起身。

“久闻念峰主大名，今日得见，实在荣幸。”

“盟主客气。”念衔月落座，没有绕弯子，只说自己带着弟子一路南下历练，恰巧经过飞花城，听闻联盟近日出了些事，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自在听罢，苦笑一声道：“念峰主有心了。说来惭愧，那叛徒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盟中几位元婴长老联手，也没能追查到他的踪迹。如今城中人心惶惶，外面又流言四起，实在叫人头疼。”

他叹了口气，念衔月则道：“听闻那人是盗走了联盟宝物？莫不是受了邪道蛊惑？”

陈自在摇了摇头：“不过是联盟世代传下来的旧物，算不得什么宝物，只是对联盟意义重大，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好向联盟交代。”

念衔月没再追问，转而道：“还有一事想提醒盟主，近日观弟子历练途中，总会遇上被魔气侵蚀的妖兽，猜测可能是小部分无主魔气流窜，本座已经先行处理了。”

陈自在脸色微变：“魔气？”

“不错，此事不可大意，盟主若得了空，还望加强周边地界的巡查，免得魔气侵扰城镇，伤及无辜。”

陈自在郑重道：“多谢念峰主提醒。我会立即安排人手巡查。”

念衔月点了点头，两人又寒暄片刻，念衔月起身告辞。

回到客栈，天色已晚。

洛霜天正坐在窗边擦剑，见他进来，立刻收剑起身：“师尊。”

“你出去过了？”

洛霜天点头，给念衔月倒了杯茶：“打听了一些消息。”

念衔月坐下，示意他说来听听。

“城里大多在传，那失窃的宝物是南联盟历代盟主守护的一只密匣，里面可能藏着上古大能留下的遗产。大弟子偶然得知之后贪婪其中力量，盗走了宝物。”洛霜天低声说，“还有一种说法，说盟主想要培养二弟子做接班人，大弟子得知后心生怨恨，才盗走了宝物。”

念衔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将自己与陈自在的交谈简单说了一遍。

洛霜天问：“师尊觉得盟主有问题？”

念衔月指尖轻轻碰着杯沿，道：“也可能是近日烦心之事太多。”

他只是觉得陈自在有些奇怪，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按照系统提供的剧情，陈自在出场时已经垂垂老矣，作为一个引路的npc只出现不到半页。

等等 ，垂垂老矣？念衔月灵光一闪：“系统，把原文陈自在出场的那一段调出来。”

【正在检索中……】

片刻后，一段文字浮现在识海。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与传说中英姿雄伟的南联盟盟主相去甚远。他见了洛霜天，颤巍巍地行了个礼。】

【洛霜天眉眼暗郁，冷冷叫他带路。慑于这位年轻元婴的威仪，老者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带着他穿越了数道关卡，将人送到了赤练地脉深处。】

念衔月神色有些微妙，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洛霜天身上。

少年正抱着霜降检查剑鞘，侧脸清秀，神情专注。察觉到念衔月的目光，他抬起眼，温顺地问：“师尊，怎么了？”

念衔月盯着他看。

年轻元婴的……威仪……？

他实在很难将文中那个眉眼暗郁、一句话就让元婴盟主乖乖听命带路的人，与眼前这个温顺的、挨训还要装可怜的徒弟联系起来。

洛霜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慢慢浮起淡淡的红：“师尊？”

念衔月收回目光：“没事。”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只是觉得，你将来应该会很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