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圣诞节,厉缤全公司放假一天。但因为年底结账,陈厉群在家也不得空闲,一早便在书房核对账目、编制报表、整理凭证、清算税务,还要核算员工的年终奖。
贺斌把咖啡端进去,放在书桌上,说:“从早上忙到现在了,先休息一下吧。”
陈厉群应了一声,仍全神贯注盯着前方三块屏幕,手指在小键盘上飞舞。
贺斌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扶着椅背,一手按住桌沿,弯腰看屏幕。
陈厉群正根据工厂的盘点结果调整账务报表。
贺斌看了一会,说:“酒基的生产还是不够快。”
陈厉群仍旧盯着屏幕,“不能再缩短发酵时间了,否则会影响风味。”
贺斌转头看他,“要管理生产工艺,又要做财务报表,太辛苦了,要不请个人,把其中一项分出去?”
“你想分哪项出去?”
“财务。”
陈厉群转头看他,“你打算让谁管公司的账目?”
贺斌想了想,说:“从意康调一个上来,或者找臻民那个坐你对面的,叫郭什么萍的?”
陈厉群回头继续盯着屏幕,“她是出纳,没做过内账和外账。”
“你可以教她。”
陈厉群锤锤肩膀,端起咖啡喝一口,才道:“她才高中毕业,处理人际关系了得,但学习能力不行,也不够细心。”
贺斌脸色不自然。
陈厉群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好像你也是高中毕业。”
贺斌黑着脸,直起身说:“我去做饭了。”
陈厉群连忙拉住他的手,“怎么又黑脸了?”
“你嫌弃我高中毕业。”
他的语气委屈巴巴的,陈厉群急忙抿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贺斌的脸更黑了,但还是一动不动地让陈厉群拉着手。
陈厉群站起来,捧着他的脸道:“我不是嫌弃你,是恨自己耽误了你的学业。”
贺斌瞬间阴天转晴朗,容光灿烂道:“你用一辈子补偿我。”
陈厉群的心被搔了一下,曾经痛恨他的变脸戏法,如今再看,想起一句谚语——三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很纯情。
“嗯,好。”陈厉群弯起嘴角。
贺斌笑得更灿烂了,说:“来,我帮你揉揉肩膀。”
“嗯,对了,我打算把公司的椅子全部换成人体工学椅。”
“好。”
“还有,员工下两月的薪水,你打算怎么安排?”
“你决定就好。”
“按劳动合同下月要给他们发两个月工资,二月过年前要发奖金,两笔加起来要支出三十多万。”
“好,你安排就行。”
“按现在的出货量,下年五月账面就盈利了,我打算再出一款酒。”
“没问题,你想出什么酒?”
“烈酒。”
……
陈厉群一直忙到晚上,两人一天没出门,贺斌提出晚上去放烟花也被否决了。
吃过晚饭,陈厉群把脏餐具放进洗碗机。贺斌擦着饭桌闷声道:“要是你答应裕正的收购,我们现在就在澳大利亚过圣诞节,在海滩看烟花了。”
“那是你爸妈的圈套,我怎么能答应。”
“我爸妈以为我很在乎公司,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会不会卖掉厉缤。”
“那你在乎什么?”
“我只在乎你。”
陈厉群莞尔:“你在对歌吗?”
“唉,开公司时我就该想到你是个工作狂。”
陈厉群反唇相讥:“是谁在美国呆了两个多月?”
“我以为打开市场,销量上去后就没事了,没想到……”贺斌还没说完,手机响起好几个消息提示。
他瞥了眼亮屏的手机,继续说:“没想到你什么事都揽身上,忙得没空理我。明天一早我让邓婕招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加上你的助理,一共三个财务,你把工作交给他们,新年我要带你到国外度假。”
陈厉群正想说什么,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贺斌把抹布一摔,骂道:“他妈的谁!”
他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杨盛乾打来的。
“喂,什么……”贺斌才说了两个字便停住。
杨盛乾在电话那头一口气道:“楚世尧又上《名门》了,说起你和楚少朗,快去看。”
楚少朗三个字挑动起贺斌神经,他立刻挂掉电话,打开电视机。
果然,这期《名门》的封面人物是楚世尧。
陈厉群在厨房收拾,突然听到客厅电视传来楚世尧的声音。自从知道楚世尧上过《名门》后他便找那期节目看了。楚世尧已经十九岁,长得英挺俊俏,但眉眼还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