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厉群的情绪平复下来,楚君驰问道:“你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找不到那段时间和你有交集的人?”
“那六年我在南星市,不在海琪市。”
“南星市?仁平市隔壁吗?”
“对。”
陈厉群从高妙盈叫他到二楼会客厅开始,把这十二年的经历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楚君驰,包括他和贺斌的关系。
楚君驰似乎猜到了一些,但更多是震惊。
震惊过后,他蹙眉深思,神色凝重。
陈厉群苦笑着说:“十二年,三个名字,三个身份。”
楚君驰说:“没想到六年前你就和贺斌在一起了。”
陈厉群耳朵微红,小声说:“我们都在麓茵上小学,六年级还打过架。”
“他在酒吧没认出你来?”
“没,再见面时以为他故意刁难,后来才知道他没认出我。”
病房里温暖舒适,楚君驰脸色却冷得吓人。
“得吃了多少苦才让你的同学都没认出来。”
陈厉群连忙摇手:“没,陈姨经常来看我,我也带了钱出来,只是不想坐吃山空才去酒吧兼职调酒师,而且我和贺斌在小学只见过两三次,他没认出来也正常。”
“你不用因为尧尧帮高妙盈说话,这十二年她唯亲任用,排除异己,不但楚沥的代理商被换掉,连楚家人也被赶出董事会。金邑差点就改姓高了。”
陈厉群不再说话。
楚君驰说:“明天我让律师带你去做司法鉴定,把名字和身份改回来。”
“爸,我现在很好,名字也习惯了。”
“你不想姓楚?”楚君驰表情受伤。
陈厉群连忙解释:“不是,改了名字,学历证和会计资格证就无法用了。”
“这简单,一起改过来就是,高妙盈和许淑芸能给你安排新身份,我就能一并改过来。”
陈厉群踌躇片刻,说:“爸,能见到你和尧尧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还是家人,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答应过贺斌不回楚家,没有我,你们会更好。”
“如果你是因为高妙盈不想回家,我告诉你她很快会离开楚家,去她该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
“十二年前的车祸,她是主谋之一。”
“什么?怎么可能?”陈厉群惊道。
“民涛查出她曾和杀手联系时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她要谋杀我为什么不做彻底,这十二年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唯一的解释是不止一个主谋。而且十二年前高妙盈只是集团行政总监,接触到的人有限,不可能找到职业杀手,她背后肯定有人。车祸后他们发生矛盾,高妙盈需要我活着。”
“爸,车祸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小谢开车载着我和两个保镖从北江市赶回来,走到江仁高速K134段时后面突然冲上来一辆中型货车,好在小谢警觉避到应急通道去。小谢放慢车速想让货车先走,但货车也慢下来,和我们并行。我察觉不妥让小谢停车时货车突然向我们撞过来。那时候车速已经降到40公里每小时。两辆车碰撞后,我们的车撞上防护栏停下来,小谢昏迷了,我和两个保镖还是清醒的。但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货车急速倒车再次撞过来,第二撞后我就不省人事了。后来迷迷糊糊的,偶尔听到一些声音,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很凌乱,后来声音越来越清晰,接着我就醒来了,没想到已经过了十二年……”
楚君驰神色迷茫惆怅,似乎在为丢失的时间惋惜。陈厉群忍不住抬手抹眼泪。
片刻后,楚君驰神色一转,冷声道:“醒来后我假装忘记了那场车祸,等身边换成可以信任的人后才让民涛去查。直到最近找到证据,交给警方,才有空找你。”
民涛是楚君驰表弟,全名唐民涛,自陈厉群记事起,便经常出入楚家。陈厉群和楚世尧都亲切称呼他唐叔叔。比起楚君临,唐民涛更像楚君驰亲弟弟。
“尧尧知道吗?”陈厉群问道。
“让他知道岂不是打草惊蛇,所以说你没跟他说他母亲的事是对的。”
“尧尧说车祸和贺文正有关,是什么原因?”
“他只知道车祸后金邑丢失的市场份额全被裕正占了,却不知道这种事必须里应外合才能做到。车祸后高妙盈换掉三成代理商,裕正集团立刻接触了这部分代理商,让他们倒戈。这看似偶然,但能精准联系并说服这些和金邑合作了十多年的代理商,说明贺文正早就有被换的代理商名单,并且和他们密切联系过。”
“你怀疑另一个主谋是贺文正?”
楚君驰向观察窗看去,陈厉群也跟着看过去——楚世尧坐在会客厅沙发上挥舞着右手,不知道在说什么,贺斌若有所思地看着。
楚君驰说:“你觉得尧尧和贺斌有没有相像地方?”
相像?陈厉群一愣,仔细看着两人。以前不觉,经楚君驰这一提才发现楚世尧和贺斌的脸型的确有几分相似,都是硬朗英俊型的帅气,和楚君驰的俊雅内敛完全不同。再想到两人性格都喜形于色,陈厉群的脸霎时白了。
楚君驰说:“我早就知道尧尧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陈厉群还深陷贺斌和楚世尧可能是兄弟的猜测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