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尧扑过去,哭道:“妈,你醒醒,我是世尧。”
陈厉群捂住嘴巴,不忍看。
几人在太平间呆了十多分钟,李警官说法医快到了,让他们离开。楚世尧不肯走。唐民涛按住他肩膀劝道:“小尧,如果嫂子是被人杀害的,法医会找出证据,捉到凶手的,先回去吧。”
离开殡仪馆后,陈厉群担心楚世尧,和贺斌一起跟他回了楚家。
凌晨三点,刘姨和一众佣人还没睡,煮了姜汤让三人喝过后才各自歇息。
第二天楚世尧发起高烧,陈厉群决定暂时留在楚家等他好了再回海琪市。
这天早上还有太阳,中午却阴沉沉的,还下起小雨,陈厉群站在回廊上,看着花园的树木出神。
“在看什么?”贺斌过来问道。
“没,想起以前在楚家的事。”
整个楚家都沉浸在悲伤里,连佣人都愁眉苦脸的,陈厉群脸上的忧伤更是挥之不去。
贺斌想了想,说:“对了,为什么你们叫我贺垃圾。”
“啊?”陈厉群转头看贺斌,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斌又说了一遍。
陈厉群的眼里透出一丝笑意,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问问。”
“因为你说楚家人是庸才,所以我们说裕正卖的酒都是垃圾。”
贺斌背靠栏杆,想了一会,说:“你说得有道理。”
陈厉群抬手摸他额头:“你也发烧了?”
贺斌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我们的酒比裕正出品的都好,也许我爸是真的想收购厉缤。”
“我不会把厉缤卖给裕正的。”
“嗯。”贺斌点头。
陈厉群放松身体靠在贺斌身侧,轻声说:“昨晚,谢谢你。”
贺斌转身,从背后抱住他,闻他头发上味道。
陈厉群说:“小时候爸跟我说,这几棵山毛榉和橄榄树是我刚来楚家时他亲手种下的。我离开时这些树还没二楼高,现在已经比房子还高了。刘姨说我走后尧尧一直照顾这些树。”
“你想回楚家?”
“爸今早打给我,盈姨走了,尧尧还小,涛叔要忙案子的事,他想我回金邑帮忙。”
贺斌半晌没说话。
陈厉群转头看他,贺斌皱眉看着花园,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暂时帮忙,不会耽误厉缤的事。”
“大少,大少!”刘姨的声音在回廊另一头响起。
陈厉群立刻推开贺斌。
“大少,尧尧又不吃东西了。”
楚世尧今早不吃不喝,陈厉群劝了半天才吃了几口,现在中午又绝食了。
陈厉群跟着刘姨走了。
贺斌独自立在回廊里,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贺文正不追究他在《名门》上给金邑抬股价,是因为把厉缤看作了裕正的子公司,所有的损失最终都能从厉缤中收回来。
但陈厉群到金邑帮忙就是站在裕正的敌对面,金邑和裕正之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商战。
陈厉群离开太久,忘了上流社会最善结营自固,一旦被打上楚家的标签,他以前铺的线都废了,意康和厉斌也会失去靠贺家大少身份得来的经销商和超市客户。
他不可能离开陈厉群,这是一场豪赌,他一开始就站在不利位置,楚世尧和楚君驰不可能百分百信任他,而他又失去了贺家大少的身份、人脉和关系网。
贺斌自嘲笑笑,他像一个来自敌方阵营的赘婿。谁说爱人能帮你戒酒,当爱人是烈酒,他只能做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傍晚,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确认高妙盈的死因是溺水,身上除了多处擦伤,没有致命外伤。警方认为擦伤是穿过灌木丛和下陡坡时造成的,加上有自白遗书佐证,案件没有疑点,要以犯人畏罪自杀结案。
楚世尧得知后更是不吃不喝,陈厉群只得天天陪在他身边。
花园的山毛榉落下最后一片残叶,楚世尧的病终于好转,为了厉缤报税的事,陈厉群和贺斌赶在新年的前一天回到了海琪市。
下午,薛琳琳、邓婕、张彤和新来的会计乔诗悦都在陈厉群的办公室汇报财务工作。
“黄色这份是总账,蓝色是财务报表。”乔诗悦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嗯。”陈厉群点了点头,接过文件。
张彤说:“陈总,内账的凭证文件还在整理,下班前可以完成。”
“辛苦你了,要兼职出纳又要看库存和排单。”
“还好,王主管经常帮我。”
“嗯,小婕,招聘出纳的事进行得怎样?有候选人了吗?”
邓婕苦着脸说:“投简历来的都没有经验,现在是年底,在职的人都等着拿了年终奖再离职。”
“没经验也叫来面试一下吧。”
这天,华悦大厦十三楼厉缤办公室的灯一直到八点才熄灭,但员工都没有怨言,因为他们提前收到了第十三薪,还有三天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