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最后都不知道到底谁捅了谁一刀,谁又踹了谁一脚了。
梅林胸膛里的四口巨炮出露,看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轰谁。
他的操作水平不太行,来这里就是打酱油的,唯一任务就是在芙蕾雅无暇指挥时号令第一军团。
圣心骑士们不留情面,可翁德里克的极夜银星和雷蒙多的雪豹也不是吃素的,就连最为年幼稚嫩的傅凌,也可以时不时地成功破甲。
外面的战场就这么僵持下来,半天也没能见血。
【计时器时间:05:08:00】
亲卫队已经侵入了吃豆人内部,星盗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迂回作战,可还是免不了大量伤亡,见到熟悉的伙伴接连倒下,罗兰忍无可忍,拿起武器推开了驾驶室的大门。
伊斯尼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继续抱着自己的医疗箱默不作声,他不能走,万一二哥又晕了,他还得负责打针呢。
“不要离开星舰。”纳西索斯声音沙哑,湿透的发丝凌乱不堪。
因为之前崩毁了一次,现在跃迁通道的构建进度只有80%,估计还要两三分钟的时间。
罗兰没有回答,关上了驾驶室的大门。
“C13,C14,移动到楼梯口,背对阶梯,仰角62度轰击。”
负二楼的廊道的地面瞬间塌陷,三个亲卫随着铁皮一起跌落到负三层,被早有准备的星盗们打成了筛子。
罗兰加入后,亲卫们的推进速度慢了很多,可双拳难敌四手,星盗们还是被密集的火力逼入下层。
与此同时,外面的三位驾驶员也已经不堪重负。
长矛穿透了雪球号的驾驶舱,克雷亚咳出几口血来,目光穿过长矛钉出的破洞,看向了劲瘦修长好似螳螂的耀阳德尔斐。
驾驶舱已经破碎,即使有特制的驾驶服保护,他也只能在宇宙中暴露三分钟。
芙蕾雅扼住荆棘鸟的喉咙,五指轻而易举地陷入了冷铁之中,好像水银滴入铝板,只差一点就能穿透驾驶室。她身上有被浮游炮击中的痕迹,那是傅凌保留到最后一刻的杀招,可此时此刻,那六架浮游炮已经被梅林轰成了碎屑。
要害被人控制,傅凌不敢有半点动作,大脑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出路。
驾驶舱里还有几管PE-21,如果现在注射会有一线生机吗?虽然纳西索斯禁止他使用强化药物,可现在死到临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都是被你拖累的。”芙蕾雅看向不远处光翼残损的伊戈尔,对这种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不过这些人能在阿瓦隆门口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青史留名了。
“伊戈尔,只要你认罪并在此自戕,我保证会留他们一命。”芙蕾雅看了看时间又说,“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不然这个塔穆兹的小子可就活不下来了。”
这种行为未免有失风度,但芙蕾雅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池羽那里传来消息,佩伦申请和阿兰德进行面对面的秘密谈判,恐怕会有变故发生。
克雷亚艰难地喘着气,身上已经结满了冰霜,他牙齿打颤,磕磕绊绊地咬牙道:“伊戈尔……你……你要是敢投降……”
“老子这辈子……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哼,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你这辈子都快过完了,两眼一闭还能知道点什么?”洛伦佐放开长矛,凑近克雷亚轻蔑地点了点他的脑袋。
机甲巨大的手指压在头上,只要轻轻一碾就能让人脑浆迸裂。
还好他负责收拾的是克雷亚,要是换成傅凌,他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下手呢,要是真把人给弄死了,纳西索斯不得活撕了他?
偌大的宇宙寂静无声,可四周的猎网金光熠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伊戈尔握着银枪的手越来越紧,喉咙好像已经血肉模糊地粘连在了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血红的倒计时每跳一下,就往人心里敲下一记重锤。
伊戈尔闭上眼睛,放下银枪引颈就戮。
“对不起,我不能成为翁德里克陷入不义的理由,但如果你们想要这条命,我不会反抗。”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他可以战死,可以自杀,但绝不认罪,他不能成为合众国的污点,不能让翁德里克在战争中处于被动,成为鬣狗分食的对象。
“可以,但很可惜,生命没有孰轻孰重,一命换一命方是公平。”
芙蕾雅和伊戈尔缠斗多年,对这个古板的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早有预料,而她对那个漆黑机甲的驾驶员有点兴趣,既然如此,死的就只能是克雷亚了。
一个落魄星盗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洛伦佐,杀。”
“是。”洛伦佐懒懒应声,操纵大手向克雷亚捏去。
克雷亚吐出的鲜血已经凝成冰渣,潦草地糊满了半张脸,他勉强打起精神,手中骤然出现一把蛇牙般的匕首,狠狠贯穿了耀阳的手臂。
金色的能流灌入,好像毒液一般瞬间麻痹了机械臂。
猎物死前反咬一口,洛伦佐双眸喷火,拔出匕首就向驾驶室刺去。
“你找死!”
刃宽超过一米的匕首只要穿透驾驶室,就能立刻把克雷亚竖着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时,焦头烂额的纳西索斯终于腾出手来,连接上了早已中断的公共频道,他声音嘶哑,裹挟着显而易见的血腥气。
“等等!我手里还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要是换成别人,洛伦佐听都懒得听,事后直接说自己收不住势就行了。
但这是纳西索斯,他不敢。
匕首堪堪停在克雷亚胸前,洛伦佐撇撇嘴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被一支卷着亮紫色雷霆的光箭从肩膀贯穿到了后腰。
这一箭自天外而来,顷刻杀灭百人,封锁着众人的金色猎网破开一个大洞,耀阳被密集的紫色电光包裹,彻底不能动弹了。
异变发生的太过突然,芙蕾雅举剑看去,傅凌瞬间反应过来,一脚踢开她后展开护盾,将克雷亚护在了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克雷亚收进驾驶舱,仰头看见一架紫黑双色,背生四翼的机甲踏出了深渊般的裂隙,手中一把燃烧着紫火的长弓如有灭世之威。
“我侄儿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崽子,但也轮不到你们拉斐尔人来为我清理门户。”
克雷亚闻言瞪大了眼睛,靠在驾驶舱里“嗬嗬”地挣扎着,情绪比濒死时还要激动。
然而他半死不活的声音太小,只有身边的傅凌勉强能够听见。
“卧槽,这老不死的说谁是她侄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