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大概就是被幸运所眷顾的人吧。
但是幸运捉摸不透,意外和明天总是不知道哪个先来,花见的幸运很快就离她远去,接下来的事情,她可以肯定地说:这是我一生中最不幸的时刻。
很多人都劝过花见离开横滨,特别是太宰治,一开始是很烦花见不想再看到她,后来逐渐变得不希望看到她因为自己而受伤,但花见固执己见。
横滨是热门的旅游城市,□□多但是很有秩序,部分区域确实很和平。
更何况□□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特别是外地人来说像是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本地人不乐意对外分享自己的经历,花见的父母也不曾察觉横滨黑暗的一面,才让花见得以顺利来到横滨。
这个时候的花见完全被暂时的平静所迷惑,不认为自己是少数遭遇不幸的存在。
直到那一天,花见打算去织田作寄养孩子的咖啡店看看的,途中偶遇的太宰治却叫她最近不要过来找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即便花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太宰治也没有回答,只说这是和普通人无关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很不太好,让花见也有了不安的感觉。
那几天,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失去踪影,花见也确实减少了外出的频率,但她一个人租了房子,不管怎样还是得外出采购才能正常生活。
而后,当她被人捂住嘴拖到一栋废旧楼房里,她才恍然惊醒。
——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在喉咙被陌生的男人掐住的一瞬间,花见的眼前闪过了亲人的、朋友的脸,她坚难地喘息着,惊恐的脸上全是悔意。
那个男人握上了花见的胳膊,让她感到一阵颤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
死亡啊。
她听到利器划破空气急速奔来的声音,速度到底有多快呢?似乎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新鲜的血液溅满了花见的身体,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惊恐,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让她难以反应过来。
随后,花见看到了[自己]。
一个已经没了头颅的少女。
——发生了什么……
在那短暂的瞬间,花见想到了太宰治。
“为什么你那么热衷于自/杀?”
“我在好奇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一定会比现实更加幸福吧……”
她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非常平淡,作为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已经短暂到无法拥有产生快乐或痛苦的时间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
怀抱着唯一的想法,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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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见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还有她缠绕在身上,随着动作偶尔发出声响的铃铛声,以及轻声的啜泣。
“真是糟糕的场面,我不在的时候,你给我惹了多少事啊……”
“是吗?你不想……对于这样纯净的灵魂来说……”
“呵呵,做错事的人要得到惩罚,无辜受罪的人要得到补偿,虽然,这本来就是……”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见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已经拥有能够稍微思考一些的能力了。
“这道伤疤有些碍眼呢,我的缝补水平原来也能这么差吗?”
——她在说什么?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啊……还不错,非常适配。”
那赞叹的声音让花见感到奇怪的眩晕与恶心,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整个烧起来了,烫得无法忍受,又好像被蚂蚁啃食般,传来了阵阵密密麻麻的痛楚。
在黑夜之中,花见睁开了双眼,在微弱的月光照拂下,她看到被一分为二的男人躺在地上,从伤口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凝固到不再流动,变成丑陋的漆黑的颜色。
花见无法思考,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因右眼传来的剧痛而不停颤抖。
“拥有神的眼睛,你该为之自豪,你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我觉得这次肯定会[按照预想中的步伐]发展呢……不会再有问题了。”
女人自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无疑是恶魔的呢喃。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大象塞入冰箱、鲸鱼冲入下水道一样,有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存在住进了眼睛里,带来强烈的不适与恐惧。
“啊啊啊——”她忍不住发出尖叫,“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不对啊,不对。她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只是在心里无助地叫喊罢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这个废旧的楼房只剩下一具尸体,以及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少女。又不知过了多久,哭泣的声音在房间里孤独地回响。
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的花见站了起来,用摇摇晃晃的步伐缓慢移动着。
她走出了这栋楼房,钻进一条巷子里,死亡的冲击使花见的脑子一片混沌,像个木头人一样无知觉地迈出步伐。
——这是不是一场梦呢?只要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吧。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啊?”
又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和刚才一样,都只是幻觉吧。
此时的巷子里较为黑暗,月光微微透过来,男人看不清花见身上沾染的血迹,她穿着短袖和裙子,留着齐脖短发。
心中的邪念一起,男人嘻笑着靠过去抱住她。
在两人肌肤相互接触的地方,男人感到一阵冰凉,碰到她胳膊的手,触碰她脸的头——
全都化为了血水。
粘稠的液体往下伸延,花见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呆愣地看向旁边月光照射的地方,明明光线那么昏暗,花见却可以从那边的垃圾堆的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丑陋的疤痕。
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花见对着地上的[烂泥]开始呕吐。
——为这一切恐怖的、恶心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