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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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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燕池末,他也微微皱起眉,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银怀表——表盖弹开的时候,淡蓝色的光屏慢慢浮出来,主系统温和的电子音在房间里散开:“检测到玩家记忆苏醒,发放副本奖励:副本记忆同步,现在开始传输。”

一阵微弱的酥麻感从我的太阳穴扩散开来,仔细的看向身边的环境,是记忆中学校的样子,灰白色的教学楼墙皮掉了几块,梧桐叶落满操场边缘。

风裹着晒过的草木香吹过来,带着少年时代独有的松弛温度,我看着他搭在栏杆上的骨节分明的手,那些尘封了许久的片段突然就顺着酥麻感顺理成章地涌了出来。

早自习的铃叮铃铃响着,风卷着粉笔灰吹过我们的袖子,我听见自己小声说这次模拟考又没考好,他偏过头笑,把橘子糖的糖纸折成小方块塞到我手里:“没事,大不了我给你补补课。”

放学的夕阳把走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抱着练习册走在我身边,篮球滚过柏油路的时候发出轻响,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他指尖点过我试卷上错掉的题,讲题的声音混着远处操场边的笑闹声,落进我耳朵里软乎乎的。

晚自习停电的教室里点起一簇簇蜡烛,光晃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我攥着笔转来转去没听懂半道题,只盯着他侧脸发愣,直到他抬头问我“又在想什么”,才慌忙把脸埋回胳膊里,说没什么。

他低低笑出声,伸手把蜡烛往我这边挪了挪,暖黄的光一下子落在我摊开的习题册上,指腹擦过我的手腕时带着点热意:“这里,再讲一遍,听懂了吗?”

我攥着笔点头,鼻尖全是他袖口蹭过来的洗衣粉皂角香,其实早就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了,心跳都跟着蜡烛火苗晃得发慌。

下课铃刚响,他就被同班的男生勾着肩去操场打球,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藏青色的校服外套被他搭在臂弯,发梢沾着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抬着头往教学楼这边看,隔着攒动的人头找到我,抬手挥了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把刚赢来的汽水举得老高说着:“看我赢的等会就拿上去给你喝。”

我攥着冰凉的栏杆笑,指尖都浸得发暖,连风都裹着甜。

后来我捧着那罐冰汽水在晚自习吹了整节课,汽水瓶壁的水珠沾湿了我的练习册,连字都晕开了半片,那点甜气却顺着罐口飘了一节课,甜得我连做错题都忍不住笑。

晚自习结束后的月光顺着走廊窗棱落下来,我们推着自行车出校门,他把车停在卖烤肠的推车边,给我买了一根刚烤好的,油星子还在肠衣上滋滋跳着,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纸袋子,指尖蹭过我的手背,带着晚风吹出来的凉意:“快拿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咬着烫得软香的烤肠看着他,他校服领口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粉笔灰,路灯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眼尾的笑纹都清晰得不像话。

我伸出手戳向他的眼角,他笑着偏头躲开,伸手轻轻按了下我的头顶:“快吃你的烤肠,你再不吃我等会就替你吃咯。”

我自己都不清楚,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燕池末看着我掉泪,一下子就愣住了,急忙的给我擦眼泪“诶别哭啊,我不是真要吃,我就开个玩笑。”

我吸了吸鼻子说,没什么,就是想到成绩越来不好了很担心。

他听了便停下擦眼泪的动作,指尖还停在我脸颊边,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说了我给你补,从现在开始每天放学我都留半小时给你讲题,肯定能赶上来的。”

我含着烤肠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弯,连喉咙里的涩意都淡了不少。

后来无数个傍晚,他真的抱着练习册坐在我旁边,草稿纸上写满了整整齐齐的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操场上传来的打球呐喊,和橘子糖的甜香裹在一起,成了我整个高中最稳的靠山。

成绩真的一点点往上爬,考试放榜那天我攥着成绩单去找他,他站在梧桐树下冲我笑,手里攥着两颗新拆的橘子糖,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肩头,亮得我眼睛又开始发涨。

我攥着成绩单跑到他面前,连呼吸都带着跑出来的喘意,把印着进步了十多名排名的纸递到他眼前,声音亮得发颤:“你看,我真的提上来了!”

他低头扫过成绩单,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把剥了糖纸的橘子糖塞进我嘴里,清甜的橘子香在舌尖炸开:“我就说你可以的。”

那股甜味漫进喉咙里,比我之前吃过的所有橘子糖都要香。

高二那年的秋游去郊外的银杏林,山路走了一半我就崴了脚,落在队伍最后头咬着牙揉脚踝,他本来跟男生们在前头说笑,停下来转身走回我身边,蹲下来攥着我的脚踝捏了两下,抬头的时候额角沾着点汗:“肿起来了,我背你下去。”

我趴在他背上的时候,银杏叶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他后颈的校服沾着点晒出来的热意,我攥着他校服衣角,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心跳太快被他听见。

下山的路上风卷着银杏叶擦过耳边,他走得很慢,步子放得很稳,我把脸贴在他后颈,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我的耳膜,和我乱得不成样子的心跳慢慢合上了拍子。

走到山脚下的大巴车旁,他把我放下来的时候胳膊都绷得发酸,却还是先蹲下来揉了揉我肿起来的脚踝,又从背包里翻出带来的创可贴和扭伤喷雾,拧开喷雾的时候指尖都在抖,还不忘哄我:“会有点凉,你忍一下。”

我看着他额角的汗,轻轻“嗯”了一声,连疼都忘了说。

那天剩下的路程我一直坐在大巴门口的台阶上等队伍返程,他没跟其他人去爬山顶看风景,搬了个小石子坐在我旁边陪我,给我了一颗橘子糖,糖衣的甜香裹着风,飘了一下午都没散。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才往回走,他扶着我上车,特意跟坐在前排的男生换了位置,让我能靠着窗边舒服点,一路上我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往后退的晚霞,他就坐在旁边给我递橘子糖,糖递到我手里,指尖带着落日晒出来的温度。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盯着他垂着眼睛剥糖纸的侧脸,心里那点攒了好久的情绪漫上来,连开口都带着点发颤,我问他:“燕池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剥糖纸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路灯的光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脸,把他耳尖染得有点发红,他把剥好的糖塞进我嘴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软:“因为……我想对你好啊。”

我攥着衣角盯着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糖在嘴里慢慢化着,甜得我鼻子都跟着发酸。

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他率先下车转身伸手给我,指尖碰到我的掌心,温度烫得我指尖都发颤,我搭着他的手慢慢下来,他扶着我的胳膊站定,才慢慢收回手,插回校服口袋里,耳朵还红着,垂着眼跟我说:“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先走了,你回家记得敷一敷脚踝,明天我帮你带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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