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与齿轮对线 > 第24章 争执

第24章 争执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山风又吹过一阵,卷起几片枯叶和尘土,茅草顺从地伏低又扬起,依旧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只有那道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声音,这一次,从我们斜前方的山谷深处,顺着风势幽幽地飘了过来,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却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这么急着想见我啊……我这次来,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我猛地低头,看向身后那个沉甸甸的背包,里面那本浸染了无数秘密与罪证的实验日志,还有那块与我腕间纹路产生诡异共鸣的碎玉……

我攥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往前谨慎地踏出两步,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山谷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你……就是F-135?”

那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只有一声极轻,极短促的轻笑,顺着山风,绕着陡峭的山坳若有若无地转了一圈。

那笑声钻进耳朵,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感。

然后,那声音才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意味,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主动来了,你怎么反倒不敢过来了?”

我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正沿着我的脊柱缓慢游走,将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黏腻的恐惧紧紧缠绕在我身上,令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漫长的时间里,我曾在无数个噩梦中拼凑过他零零碎碎的样子,一遍遍揣测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是被那些非人的实验折磨得面目全非、失去理智,还是早已改头换面,悄无声息地隐匿在茫茫人海之中,从此销声匿迹。

可无论怎样想象,都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实而残酷,这样直白地将过去的阴影拖拽到刺眼的日光之下。

他就隔着一片薄薄的山坡站在那儿,站在我几乎能听见呼吸的距离,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我小心翼翼藏了整整多年的秘密,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燕池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着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我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跟着风飘过来,显得格外飘忽不定,“那些人把我造出来,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我习惯了。”

我攥着刀柄的手满是冷汗,湿滑得几乎握不住,腕间的共生纹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和他那边的纹路应和,传递着一种诡异而紧密的联系。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要拿东西,就自己过来拿,躲着算什么?”

话音刚落,茅草丛忽然分开一条细缝,一只骨节分明皮肤冷得泛着苍白色的手扒住了草叶。

他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一截同样泛着冷白的锁骨。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唯独眼尾处带着一丝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的目光先是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审视的意味,随即又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我手腕间那圈微微发光的共生纹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吴因,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绑共生纹?”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腔里一片干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对准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迎着他那冰冷的视线,将盘踞心头多年的疑问抛了出来,声音绷得有些紧:“当年带你从基地离开的人究竟是谁?还有,当年实验室里进行的那些实验,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他并不急着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那圈赤红色的共生纹,正与我腕间的纹路一样,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在空气中形成一种无声的共鸣。

他向前缓缓迈了两步,步伐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入感。

周围外勤队员手中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抬起,冰冷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他的胸膛。

然而,他对此视若无睹,仿佛那些致命的威胁根本不存在,只是空气中微不足道的尘埃,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我腕间的纹路上,专注得近乎偏执。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凉丝丝的质感,像蛇信子擦过耳畔:“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绑共生纹?这纹路,本来该是我的。”

身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动静,燕池末撑着担架就要起身,被我察觉后立刻抬手用力按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向前跨出一步,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担架前方,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看出些什么,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我是当年事件的调查者。我来找你,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来跟你绑什么共生纹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干涩,里面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无端觉得发冷。

他抬起手,将袖子往上撸了撸,那圈红色的共生纹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像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伤疤。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甚至有些嘲弄:“这些问题,你握着刀来问我,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话音未落,我腕间的共生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同时扎进骨头里,并沿着血脉疯狂游走。

我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指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紧握的刀柄“当啷”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自己腕间同样发烫的纹路,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去灰尘。

再抬眼看向我时,那点原本极淡的笑意里,终于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你以为那些实验是做什么的?他们把我养到15岁,抽走我的精神核,再把别人的异能强行塞进去,我的痛苦没人理解,他们只在乎实验数据。”

另一边的燕池末……末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抬手就要凝聚异能,可他失血实在太多,手臂刚抬起来就剧烈地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险些栽倒。

F-135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只是轻轻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瞬间,燕池末周身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他刚刚聚起的那点微弱异能“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燕池末不甘心,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试图再次凝聚重力旋涡。

我强忍着腕间的灼热,用那只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坚定地挡在他身前,抬起头死死盯着F-135,缓缓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他。”

F-135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就喜欢你这点。不管变成什么样,还是这么不顾一切地护着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因剧痛而血色尽失而微微发颤的脸,然后他轻轻抬了抬手。

奇迹般地,我腕间那几乎要烧穿皮肉的灼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残留的麻木。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我没想伤谁,至少现在不想。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你要的答案……”他目光微转,“也不是不能给你,但……不是在这里。”

“那当年把你从废墟里带走的人到底是谁?”我紧追不舍,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入背包内侧,触碰到了那块碎玉冰凉的轮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当到底还有多少实验样本流落了出去?”

他没有回答,反而一步步向我走来,步履从容,完全无视了那些已经抵在他胸口的枪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

他的目光先是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担架上燕池末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绕了回来,重新聚焦在我腕间那若隐若现的共生纹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了然:“你跟他绑了共生分伤。吴因,你知不知道这纹路一旦结成,此生就只能绑定一个人?伤,痛,甚至是性命,都要一起承担。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真的能承担得起吗?”

“用不着你管!”燕池末猛地挣开我扶着他的手,强撑着从担架上坐直身体,腹部的刀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崩裂,渗出的鲜血瞬间晕开,染透了层层纱布。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年带走的那些核心实验资料,还有当年那个帮你从层层封锁中逃走的人……所有这些,你都得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F-135的目光重新转回到我身上,深邃难辨,他扯了扯嘴角,笑道:“账,我自然会算。但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吴因,跟我走,你也不用再这样耗着自己的性命,去跟别人分担根本不属于你的伤痛。”

碎玉在我背包里不安地发出能量,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隔着帆布传来的跳动,和F-135腕间纹路的光芒遥遥呼应。

他只是微微歪过头来,目光紧紧锁定我那只攥着碎玉的挎包,那眼神专注而复杂,仿佛在凝视一件本该属于自己、却意外遗失的旧物。

我没有作声,只是沉默着,将手中那柄掉落过又被重新捡起的刀柄握得更紧了些。

刀柄上沾染的泥土与暗沉血渍,在掌心留下粗粝的触感。我向前重重踏出一步,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燕池末身前,不留下任何可供穿透的间隙。

与此同时,腕间那道神秘的纹路又一次传来清晰而规律的灼热,一阵接着一阵,带着搏动般的节奏。

那热度仿佛并非独自存在,正与燕池末手腕上的纹路遥相呼应,产生着同频的震颤与共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