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系统提示,靠在堆着货物的木箱上喘了口气,燕池末绑好纱布,扯了胶布固定好,抬头撞进我出神的眼神,挑了挑眉碰了碰我的膝盖:“想什么呢?不会还在想刚才跟周庭跳那支舞的事儿吧?”
我回过神,嗤笑一声弹了下燕池末的额头:“我只是在想任务,怎么提这个?”
燕池末捂着头往后缩了缩,放下手里沾了血的纱布卷皱起眉,耳尖悄悄泛红,伸手攥住我垂在腿边的手腕,指尖轻轻蹭着我腕骨:“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周庭那人,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我正想逗他两句,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混着船员慌张的吆喝,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摸向了腰后别着的枪。
郑帆头也没抬,手指更快了几分:“还差最后两栏,马上就发出去,发完我们就从救生艇那边撤出去,在外海等着接应的船已经到位了。”
货舱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引擎的轰鸣依旧震得地板发颤,应急灯的光微微晃动,把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堆满集装箱的墙壁上,紧绷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散开,只等着最后那一声发送完成的轻响。
郑帆敲完最后一个按键,联络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显示情报已成功发送。他迅速收起联络器,抓过靠在旁边的登山绳:“发完了,走!”
许远指尖勾住挂锁的扣环,猛地发力一把拉开货舱锈迹斑斑的厚重挂锁,随即迅速侧身贴在昏暗的门口,手里攥着枪警惕地望向通道方向放风。
我紧跟在燕池末身后,放轻脚步朝着救生艇停放的位置快步移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拐过堆满货物的货堆转角,就看见顶层的楼梯口急匆匆冲下来五六个捂着流血伤口的保镖,他们一看见我们,立刻就抬起手里的枪扣动扳机朝着我们射击,子弹擦着货箱打出一串串火星,带着呼啸声落在我们脚边。
许远稳稳站在货舱门口,耳中听着子弹呼啸的动静,反应快得惊人,他手腕一抬就稳稳扣动了两次扳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镖,鲜血顺着台阶飞快漫了下来。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看我们一眼,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做,只是牢牢握着枪盯紧楼梯口涌出来的敌人,只留给我们一个绷着紧实脊背的挺拔背影。
货舱的通风口灌进带着咸湿气的海风,混着耳边接连不断的枪响刮过耳畔,在混杂枪声的呼呼风声里,他扯着因为一路奔逃早已变得沙哑的嗓子,清清楚楚朝着我们的方向高声喊:“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们!”
我心头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原本往前迈的步子一下子顿在原地,整个人钉在凹凸不平的货舱地板上,半分都不肯再往前挪。
虽然认识的不长,但他把所有未知的风险都挡在了身前,现在说留下断后就留下断后,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扔下他一个人就跑出去。
燕池末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用力拽了我胳膊一把,把我往通道方向扯了半步,另一只手里的枪已经稳稳抬了起来,对着楼梯口重新涌下来的人影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朝着敌人飞去。
他额角沾了一点飞溅过来的血沫,眉头拧得紧紧的,攥着我手腕的指尖都带着因为绷紧而透出的凉意,他侧过头对着我,用几乎压到喉咙里的音量低声吼道:“别在这里愣着!我们先到救生艇那边,他在这里拖住敌人,很快就会跟上来的,别耽误时间,快走!”
我咬咬牙,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攥紧枪跟着燕池末往顶层甲板跑,身后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声都像是打在我的心上,震得后背发麻。
燕池末拽着我往前跑,海风从救生艇甲板的缺口灌进来,吹得我伤口发疼,我回头看了一眼,货舱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
站在救生艇旁的郑帆正攥着麻绳往下放救生艇,咬着牙一点点往下松绳子,好不容易才晃悠悠把橙红色的救生艇稳稳放到贴着海面的位置。
我刚掏出腰间的小刀准备砍断多余的固定缆绳,眼角余光就扫到了甲板入口处立着一个人影,抬头看过去,正好是攥着深褐色拐杖站在阴影里的船东,他另一只手抬得稳稳的,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不远的距离,正对准了我的后背。
燕池末反应极快,一把拽过我扑在旁边的货箱后,子弹擦着我的肩头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船东缓缓往前走,枯瘦的手攥着拐杖,嘴角扯出一抹阴笑:“几个小毛贼,真当我这艘船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郑帆借着我们和船东对峙吸引了对方注意力的空档,悄无声息绕到了甲板侧面,稳稳端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船东的后背扣下扳机。
谁料船东像是背后真的长了眼睛一样,在子弹即将射过来的瞬间猛地往侧边一偏,避开了这发直击要害的子弹,同时几乎没有半分停顿,直接抬起手里的枪,快准狠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直直打中了郑帆的左胳膊。
郑帆吃痛闷哼了一声,受了重创的胳膊瞬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晃了晃失去平衡,摔在了冰凉湿滑的甲板栏杆边,虎口崩开的力道震得他握不住枪,那把原本还指着敌人的手枪直接从手里滑脱,顺着栏杆的缝隙滚进了海里。
我趁着船东注意力全被受伤的郑帆吸引,整个人转向郑帆方向的空档,迅速稳住了因之前交锋而微微晃动的身形,抬平手里的枪稳稳锁定目标,指尖狠狠用力扣动了扳机。
带着呼啸的子弹直直飞了出去,打穿了船东的右肩膀处,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浸透了他深色的西装外套。
船东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却凭着一股狠劲硬撑着没有倒下,反而咬着后槽牙晃了晃身体稳住重心,抬起手里的枪,再度稳稳对准了我的方向。
燕池末早已经绕到了船东身后,抬脚直接踹在他膝盖弯,船东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枪也飞了出去,正好落在我脚边。
我撑着货箱站起来,刚要开口问背后接应的人是不是他早就联系好的,就听见海面上忽然亮起了探照灯,刺眼的白光打在甲板上,远处警笛的鸣响顺着风浪传了过来。
船东忽然笑了起来,抬手指着我们:“你们都跑不掉,警察来了,谁也别想走。”
我心里一沉,才反应过来我们从登船开始就掉进了圈套,他故意放我们拿到情报发出去,就是等着把我们跟情报一块儿一网打尽。
燕池末拽住我的胳膊往救生艇走:“别跟他废话,先下去再说。”
远远地,我看见周庭稳稳地站在那艘前来接应的小快艇船头,海风拂动着他的衣角。
他一手握着舵柄,微微抬起头,朝我们这边望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用轻快而清晰的嗓音喊道:“Hi~你们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我愣了一瞬,燕池末不动声色把我往他身后带了带,攥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定了定神,扶着中枪的郑帆往快艇边跳,周庭伸手接了一把。
苏妄也踉踉跄跄的从船头方向跑过来,她咬着牙扶住艇边,喘着气说许远为了堵追兵,已经被船东的人围住了。
周庭咬了咬牙,把油门推到最大,快艇猛地冲出去,身后缉私警的快艇立刻追了上来,枪声不断擦着艇边打在海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引擎轰鸣着把探照灯的白光甩在身后,他侧过头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冲我扬了扬下巴:“还好我赶过来了。”
燕池末靠在船舷上给郑帆包扎伤口,头也没抬地开口:“怎么就这么巧,你刚好能在这儿等着我们?”
周庭笑了笑,没接话,只把航速加到最大,夜色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海风里裹着的,全是还没说破的疑云。
空中传来系统Queen的声音:“恭喜玩家顺利完成本次任务,成功获取货轮走私核心情报,正在结算积分,522已存入你的积分账户。请各位玩家注意当前自动开启支线任务“港口。”
支线任务居然在这个时候触发,我攥紧了腰后的枪,指尖还沾着刚才交火蹭到的海水咸腥,抬眼看向周庭的背影,他握着舵柄的手骨节分明,艇身随着海浪起伏不停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