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浮动的光絮顺着玉璧流转的青光一点点向内收拢,原本虚虚晃晃的光影轮廓,正一寸寸变得凝实厚重。
石室里到处流淌着温润的青辉,将周遭的一切都笼上一层淡淡的冷调柔光,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眨了眨眼,竭力想要看清光影之中那道人影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舒展的年轻男子,一身垂坠感极佳的月白广袖长袍,衣料纹路随着光流轻轻漾动,衬得他身姿端方从容。
雪白的长发松松散散披落肩头与后背,只在头顶用一枚泛着淡青色柔光的玉簪松松束住几缕,余下发丝顺着肩线垂落,行走拂动之时,发梢会拖出星星点点细碎的光痕。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光晕,眉眼间浸着化不开的温和,安静立在半透明的光影中央。
等光影彻底凝住,我才惊觉他眉眼轮廓、五官比例,都和我、和那尊雕像长得分毫不差。
光影里的男子唇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安安静静落在我身上,还未等我从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他身后,又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剪裁工整、肩线利落的笔挺灰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是那枚紫荆花徽章边缘多了一圈冰冷的金色镶边,闪着淡淡的光。
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看过去,那张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他就是之前明明已经和议长一起葬身爆炸,编号为‘07’的人。
我死死攥住了身侧燕池末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当初议会那场爆炸的火光仿佛瞬间又烧到了我眼前,议长拉着他一起跳进了深渊,他怎么会站在这?
燕池末也跟着攥紧了我的胳膊,他搭在我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攒起了周身流转的异能,暗红色的微光在指尖若隐若现,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变故的准备。
温和的气息擦过我耳廓,他用气声压着沙哑的嗓音轻轻提醒:“你别慌。”
石室入口处,吴序眉心紧锁,手已经按上腰间刀柄。苏妄、周庭、许远几人尽数屏息,脊背绷成满弓,所有人都不敢妄动,视线死死锁在光影之中。
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死死屏住了呼吸,谁也没乱动一步。
07抬手,指尖轻轻抚着白衣男子的白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你不应该现在苏醒的。”
白衣男子垂眸,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下抿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散在肩侧的白发随着动作拂过玉簪,落下细碎的青光。
他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07,目光平静无波,却藏着一点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和我自己的声线几乎一模一样,却比我多了几分沉淀许久的温淡:“我睡的够久了,该醒了,你不想我吗?”
07没有立刻接话,放在他发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周身漫开刺骨的寒意,连站在路口的众人都不由得后退半步。
“监测还没完全瞒过去,你现在醒来,风险太大。”
白衣男子浅浅一笑,他抬手拨开07挡在自己身前的肩膀,目光直直穿过晃动的光絮,再次落在了我的脸上:“现在是时候了。”
07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底下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明明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把外人带进来,你本身能量就不稳定,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他缓缓抬起手,隔着浮动不安的光絮,朝着我的方向轻轻招了招,萦绕在他周身的温润青光跟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随后像被搅动的春水一般,荡开一圈一圈柔和的涟漪,顺着石室的地面一点点朝我的脚边慢慢漫了过来,漫过来的青光带着和中心那块玉璧一模一样的温度。
燕池末不动声色地把我往他身后挡了挡,攒在掌心的异能已经隐隐透出了暗红色的光,他盯着07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初你没死,那议长呢。”
07 周身冷意更盛,上前半步将白衣男子护在身后,指尖按向胸口徽章,眉眼骤然锋利如刃:“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既然闯进来,就别想着安然离开。”
话音刚落,整间石室顶部的石壁都突然轻轻震了震,细微的震颤顺着石缝一路往下蔓延,震得岩壁缝隙里积年的浮尘都抖落下来,落在光洁的石地上铺开一层淡灰色的薄绒。
那站在光影中心的年轻男子见状,白衣男子轻轻拉了拉07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动怒,紧接着把柔和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开口道:“吴因,你过来吧。”
漫涌的青光顺着地面流淌过来,缠上我的裤脚,没有半分攻击性,只余下暖洋洋的温度,顺着皮肤渗入四肢百骸。紧绷的指尖,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吴因,不要过去!” 燕池末想要拉住我。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