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远远看见一清洁阿姨推着车往这边来。
只能说当你想做成某件事时,就连平常最不待见你的老天都会帮你。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隐秘刺激简直让他感觉枯败的身体又要活过来了一样。
爽劲压下,他换了表情,迎着那张焦急的脸开始来回踱步,甚至掏出手机拨通了他已经废弃的电话号码,毫无疑问打不通。
不过这都是做样子。
“小兄弟?你这是要坐电梯吗?咋不上去?”
“哎?阿姨,我…”半天脸憋了个通红。
“我那个卡忘带了…还有文件落在上面了,都急的我差点要走楼梯了。”
大妈瞬间心下了然自然的拿起自己身前的卡,“豁,提前偷跑啊?你不说我都知道,你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办公室里坐着多舒服还不好好干。”
“滴——”
“好了,快去吧,下次注意点别搞得扣工资了,这年头钱都不好挣。”
时肆一边嘴上答应,一边进门,关门的最后一瞬拐角处闪出两个人。
他要去最高楼自然不可能走楼梯,只怕还没走到就被抓了。
“真刺激…好可惜啊,一生就这一次了。”
他靠在墙上望向电梯里自己的投影低语。
镜子里的青年略显憔悴,可眉眼的凌厉却没有被削弱一分,反而在经常性的挑眉动作中变得散漫如狐狸般妖艳。
这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表情,会时常让被注视的人觉得自己被蔑视,所以他会有意识的表现出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样会让他在公司待的时间久一点。
电梯一层层向上,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寂静的空间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心底埋藏的压抑则会被揪出无限放大。
他当然没有40万,毕业一年被开十几次的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当然他也不是来抢那40万的,先不说抢不抢的到,在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里,他觉得给他再多钱也无济于事。
“滴——”电梯到了。
踏出门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夕阳留了个尾,点点星空点缀于天际,积木般各色的楼插入地底。
而他立于天际间,一切尽收眼底。
“好吧,有钱还是好的,毕竟可以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你说对吧。”
没再耽搁,在远处人声越靠越近时,他转身绕后从巨大的玻璃茧房中出去,这里是个停机坪,风大的他那随便抹的发胶终于是支撑不住的向后扬起。
“诶!那边那人站住?我怎么没见过你?这里闲杂人等不许进…诶!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时肆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天台边缘,随意回头瞥了眼那保安嗤笑一声,然后手撑台翻上了修缮很好的围栏上面。
后面的保安被吓的嘴唇哆嗦,脚瞬间停步,手边摸着手机报警,嘴上边三百六十度回旋转弯开劝。
“我…我说小伙子!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呸,有什么话咋下来说呗,站这么高会出人命的。”
他说着开始缓慢靠近。
“什么想不开跟叔说是不是,生活有啥过不去的?你…你别冲动啊。”
时肆手插着兜,享受着晚风仰望着天际星河。
他其实是恐高的,所以他没看下面。
保安一步步挪着步子,下方也隐隐传来嘹亮的警笛声,他见差不多了刚想扑上去,那少年半转神望向他。
那眼下青色的乌黑,憔悴的面容在星空衬托下恢复了原有的光芒,可背景的广阔又让他显的如此渺小,风吹动廉价的西装让少年的身形看起来异常淡薄。
只是与他动作相反的是他并没有恐惧,而是在笑。
瘆人,神经质,一瞬间保安心里就这俩词。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呢?相反我想的可开了…”
他前24年的人生活的狗屎一摊烂泥,在底层中安静扮演那个低声下气的npc,为什么要这样?
他不在乎别人,也没有人在乎他,那他为什么要活着?不感觉这样一条线的模式无聊到毫无吸引力吗?
所以在数次在“条条大路”上摔倒时,他懒得爬了,这日子不过也罢。
“那你倒是下来啊!”保安见状不对想上前拉他可还是晚了一步。
时肆摇摇头,低头瞅了眼那车水马龙,毫无预兆的后退,身体就那般向后倒去。
风声极速呼啸,失重感瞬间吞没了他的心脏,惊恐,害怕涌上心头,甚至因此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生与死都是值得记忆的,生他没体验过,那死就最好有点仪式感不是?
望着飞速倒退的高楼和星空,像常人所说的走马灯根本没有出现,只是在某一刻,似乎心中有一处屏障“咔嚓”一声碎了。
懂那种感觉吧,那种全身舒畅,灵魂释放的爽意把恐惧都尽数吞没。
他敢说这是他二十余年人生里最放松的一次。
“还好有你陪着我。”无声。
他轻笑闭上眼,一丝微不可查的落寂在呼啸声中流逝。
【滴——检测到欲望超出世界设定阀值,灵魂脱离中。】
【肉身死亡,灵魂脱离成功,正在进行锚定。】
【锚定成功。】
意识昏沉间一个幼态无机质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什么东西?
【这里是科斯摩斯港,欢迎各位的到来,我是系统01—B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