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于jai而言，夜空漫长是等不来的期望。但现在的jai早不再是以前的jai，人生早不用只围绕在缺少的那部分。

夜空或许总是一样，但可以是喜悦地看，沮丧地看，在家里看，在大街看，一个人看，很多人看……可以觉得天空很美，也可以觉得很难看，这些都行。不被拘束，不被固定，也不会畏惧。

【但看的人不一样。】

pik发了两张图片过去。

【你瞧，去年看天空的jai穿着红色印花短袖，扁嘴装可怜。今年的jai穿着黑色长袖，笑得真灿烂。】

遗憾是伤痛，但伤口会好，伤疤也会淡，他相信，jai也能从被困住的地方走出来。

别墅院门的四周一片沉寂，偶尔响起沙沙的风声。jai坐在台阶上低头凝视手机，院内没有开灯，朦胧月色洒落，落下的微弱光亮，努力地抵挡黑暗的侵袭。身后的屋内，灯光亮起，冷白刺眼。

他坐在明暗交汇处，低垂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聊天框的消息，良久，他无声地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光落在背后，没有温度，他的心却渐渐转暖。

他抬头望向天空，过去的时光里，他被困在这里，日夜反复。但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时候渴望在门口看到熟悉身影的jai了，也不想再让过去的缺失影响到现在和未来。

他不喜欢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想参与他们组建的家庭。但昨天电话里，这个人有句话戳中了他的心。

——你真的没有想从这里获取的东西吗？

他静默了，当年毅然搬出去时，他便有和这里断绝一切的想法，而现在，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别墅，只剩下了这里。这里从来不是家，也不需要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什么，就卖了吧。

而属于他的家，是那间公寓，他眼里盛起温柔的光，那才是他所留恋的地方。

……

黄昏的落日落在青蓝调的泳池水面，映出层层波光粼粼。pik浮在水中，缓慢地仰泳。岸边小桌上的黑胶唱片，流淌着一阵轻缓柔和的音乐。

pik的思绪不知何时在音乐中飘远，这几天里，他一直没有见到jai。那天晚上临睡前，jai回了消息，说有点事需要处理，这几天不在曼谷。pik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了对方照顾好自己，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他们line每天都有交流，jai会问他吃了什么、今天课上得怎么样、有没有去打篮球，训练怎么样、还说说起曼谷在下雨，晚上练习结束就去他公寓过夜等等。

pik每次在回复消息时，都有想过把拍电影的事告诉jai，但他还是忍住了。比起看不到彼此的脸，察觉不到对方情绪，只通过发消息，而去说一些重要的事情，他更想当面对jai说。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顿时失去了游泳的兴趣。他手臂划动，往池边游去。等触到池壁时，他浮出水，正准备抬脚上去，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一怔，瞬间摘了泳镜，再次抬头看去，岸边长椅坐着的那个人，依旧在那里。

视线对视上时，jai起身朝池边走来，他穿了件黑白条纹衫上衣，搭配灰色工装裤，一身休闲慵懒。柔顺的刘海垂落，隐隐遮住了眉眼，唇角扬起一抹笑容。两三步便已经停在了离pik最近的池边，微微俯身冲他眨了眨眼，清爽阳光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与那日在电梯口阴霾的样子大相径庭。

“jai，你……”pik张了张口，心里有太多的话，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jai唇角微扬，朝他伸出手。

pik垂眸看向那只宽大的手掌，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jai再次轻笑道：“先上来吧。”

pik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伸手搭上他的掌心，接着这份力道，踏出了泳池。

jai转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过浴巾，pik伸手想要去接，jai却没有递给他，而是双手握着浴巾边，绕到他身侧，轻缓地把浴巾披在他的肩上。这样的姿势近乎将他拢入怀里，连鼻尖都近得差点相碰。许久未有这样的亲密，pik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他们现在只是朋友，朋友不应该对朋友做这样暧昧的事情。

他睁着眼睛，抬头懵然地盯着jai。他看到对方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看着对方专注地看着他，下一秒，jai低声笑了起来，“几天没见，好像变得绵软了些。”

pik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泛起的点点烫意让他清醒过来，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后，急声道：“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突然来了。”

“下飞机后，打了你电话，没人接。我想着今天没有训练，你应该在家。于是打给了妈妈，问过之后，便来了。”

“原来是这样。”

“走吧，爸爸和妈妈让我们去吃饭。”jai朝他伸出手。

pik只看了一眼，便抿着唇挪开目光，jai微微一笑，轻轻收回了手。

pik抬眸盯着他，“你……你先过去吧，我去换衣服。”

“好。”

pik没再说什么，挪动脚步往前迈去，走了几步后，身后依旧寂静，他脚步放缓，准备仔细留意，当注意到余光里是大片的清澈池水，他脚步猛得顿住，下意识回头看去。

jai依旧站在原地，身体侧向泳池，唇角轻抿，似乎在思考什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pik心头一紧，径直跑向他，伸手攥住他的手臂。说出口的话不由得带了几分担忧，“你陪我一起去吧。”

jai转过头，朝他绽开明亮的笑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