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一声清朗的报告打断了视频里的旁白。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前门。
几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那里,刚踢完球,身上还蒸腾着热气。
为首的是晏炀天。
刚从球场下来,其他男生都大汗淋漓的,球衣都贴身上了。
唯独晏炀天,不知是天生不易出汗还是怎么,只有额上覆了层薄汗,平时的额发随意撩起,左边脸颊现出个浅浅的括弧,挟着一股尚未平复的锐气,整个人显得攻击性十足。
最明显的还要数肤色。
连续几场球赛,加上放学后的加练,其他几个男生都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而他却好像晒不黑似的,皮肤依旧很白,就连这会站在教室门口,还背着光,白得都有些晃眼。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好像自带一层看不见的光环,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陈颂安在看向门口的那一刹那,都有瞬间的恍惚,心里真切地划过一行文字:这人,确实帅啊。
身为目光焦点的晏炀天,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注视,在杜春香点头后,就迈进教室,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几个男生各自落座,老师继续上课。
等这一段内容讲完,杜春香放下触屏笔,笑着问:“怎么样啊,我们班的足球大将们?”
虽然没有点名,但她的目光,还有同学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晏炀天。
晏炀天正低头翻着笔记,感受到注视,抬起头平静地回视老师,然后那道澄澈的嗓音就在教室里响起,“赢了。”
“耶——!”
“牛逼!”
“哇哦——”
教室里立刻爆发出欢呼与尖叫。
杜春香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好了好了,继续上课。”
纸页低吟,动静渐渐平息下去,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历史影像,他们也一点一点地被拉回了那段遥远而厚重的长河之中。
放学铃响,历史老师慢悠悠地合上教案,说了声“下课”,就夹着包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几个女生看着外面,说起小话来。
“那是路闻川吧。”
“肯定是来找陈颂安的。”
陈颂安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声,朝窗外望去。
意料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窗台,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但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立刻做口型:“快——点——”
陈颂安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收拾好书包,朝门外走去。
这边,晏炀天、肖昂、蒋添一三人刚出教室门,也看到了路闻川。
一小时前在球场刚交过手,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双方都不是话多的人,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喂,11号。”
路闻川那极具辨识度的、又有些嚣张的声音适时响起。
晏炀天看向他,眼神示意:有事?
路闻川嘴角歪起一抹邪笑,似乎带着挑衅,也带着认可:“省赛好好踢啊。”他直接跳过了市赛,提到了更远的省级比赛。
晏炀天挑了挑眉,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笃定:“一定。”
路闻川听到这话,笑容瞬间放大,露出一口白牙,他走过去,很干脆地扬起了手。
晏炀天看着他,也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
和晏炀天击完掌,路闻川转向旁边的肖昂和蒋添一,抬了抬下巴:“你们也是。”
肖昂和蒋添一对视一眼,各自上前与路闻川击掌。
友谊建立的契机往往没有前奏。有时候可能就是在走廊里,一次带着汗水、胜负和未尽兴情绪的击掌。
“你当时从我脚下断的那球,是真牛啊,”肖昂回忆着球场上的那一幕,对路闻川开口说道:“我都没反应过来,球就到你脚下了。”
路闻川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陈颂安从教室门口走出来,正静静看着他。
他朝肖昂随意地摆摆手:“后天放学,球场再练练?”
“好啊!”
路闻川又朝晏炀天三人扬了下头:“走了。”
“诶!等等我呗,大小姐!”他几步追上陈颂安,并排朝楼梯口走去。
剩下的三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他为什么叫她‘大小姐’?”肖昂好奇地问了一嘴。
蒋添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说,他俩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
肖昂接话:“一块儿长大?那不就是……青梅竹马?”
“应该也能这么说吧,”蒋添一点点头,收回目光,“走吧。”
晏炀天也收回视线,淡淡地回了句:“嗯。”
肖昂看了看晏炀天那副比平时更沉默的样子,故意上前撞了撞他:“诶不是,我怎么感觉,咱赢了比赛之后,你情绪反而不太高啊?”
晏炀天瞥了肖昂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会。”
“真的?”
“嗯。”
“你确定?”
“嗯呢。”
“真的吗。”
晏炀天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肘子:“话这么多,还不走?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啊!”
“走走走!饿死了!”肖昂揉着胳膊,笑嘻嘻地勾住旁边两人,朝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