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学生三三两两从室外进来,带着一身凉意。
肖昂几乎是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的,一把将书包甩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我妈非让我午睡,差点睡过头。”
陈颂安没接话,木槿手里还拿着地理练习册,她们似乎在讨论什么。
“诶,”肖昂喘匀了气就撞了撞同桌,瞟着讲台方向,“说真的,咱地理老师……真还行,一直都挺佛的。”
骆飞羽收回目光,瘫在椅子里打了个哈欠:“至少不烦人,比香香……”
“打住!”肖昂立刻竖起双手,做了个“禁止”的姿势,表情严肃得像在捍卫某种信仰,“香香那是境界,是关怀!历史课睡觉那是浪费生命,我那是替她维护课堂神圣性!”他指的是自己用纸团砸打瞌睡同学的“光荣事迹”。
“行行行,你香香最神圣。”他同桌懒得争,转头去找后座说话了。
就在这时,地理课代表拿起半截粉笔走到黑板前,在上方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第一节地理课在多功能楼三层地理教室上。
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地理教室?”底下有男生拖着长音重复了一遍,音调上扬起来,“是不是传说中那个‘星际指挥部’?”
教室里立马响起一阵笑声。
多功能楼三层的地理教室,对实验中学大多数的学生而言,确实像个传说。它只在某些特殊时刻才被启用,比如领导视察、市里公开课比赛……
前后门常年关着,窗帘也紧密地拉着,偶尔有学生路过,从间隙里窥见一丝不同寻常的冷光,就会滋生出各种夸张的想象。
“听说里面屏幕比电影院还大?”
“得了吧,就吹,估计就跟生物实验室差不多,多个地球仪。”
“有人说里面设备特神,椅子都会自动加热。”
“这你也信?肯定又小又破,学校能给我们用多好的?”
“说不定就是个普通的多媒体教室,顶多地图挂得大了点。”
……
猜测五花八门。
木槿靠过来,对陈颂安小声说:“听说在那教室上课,是要分小组的。”
“分组好啊!”肖昂听到了又兴奋起来,他用力拍了拍前面两姑娘,又试图隔着她俩去够蒋添一,“咱们几个一组呗!还有晏炀天!就咱们这默契,天选团队!强强联合!”
蒋添一被他拍得一震,嫌弃地推开他的爪子:“谁跟你默契,先把你地理图册找到再说吧。”
上课铃就在这片喧嚷中响起了。
“走了走了!都动起来!”班长在讲台上喊。
人群开始挪动,推推搡搡地走出教室。
走廊的风很大,带着初冬的干爽,大家鱼贯穿过连廊,涌进教室。
一推开隔音门,就能看到十来张灰蓝色长课桌呈弧形阶梯排列,每张桌面嵌着两块十八英寸触控屏。
两侧窄门里立着地形打印机和全息投影仪,外壳贴上白色标签:“非授课时段禁止开启”。
后面那堵磨砂玻璃隔断也是关键。校工说过,玻璃是单向透视的。
里面有三排黑色皮质转椅,每张前都有监控阵列,能调取任意学生操作界面,也能放大教室任何角落。旁边小冷藏柜里,矿泉水瓶壁还凝着水珠,一动不动。
“我去,玩真的啊?”有人小声嘀咕。
这和他们想象中挂地图、看地球仪的地理课,完全不一样。
潘芬站在屏幕前,像个将要启动某种仪式的司仪。
他方正的脸在蓝光映照下,泛起点古铜色的光,见学生到的差不多了,也没废话,直接在讲台一体机上进行操作。
“唰”地一声响动,二十余块屏幕同时亮起,跳出登录界,屏幕上也出现了同一张世界地图,颜色花花绿绿,还在游动。
“今天,我们不当旁观者。”潘芬的声音透过全环绕音响传来,“我们当一回创世主,来,相邻的四到五人,自动成组,给你们二十分钟,用你们屏幕上的工具,在眼前的这片大陆上,造出一条你们自认为最合理的山脉来,系统会综合评估你们的作品。”
此话一出,教室里“轰”地热闹了起来。
刚才的拘谨瞬间被兴奋取代,桌椅被拖动,学生们飞快地凑堆。木槿一把拉住陈颂安,又招呼了附近的蒋添一、肖昂和晏炀天:“我们五个,就这儿!”
五颗脑袋挤在两块屏幕前。
肖昂手快,一下就抢到了地形抬升工具的控制权:“咱们来个狠的!横贯整个大陆,造个世界屋脊!”说着就把滑块往上推了又推。
随着他的动作落下,只见屏幕上的陆地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疯狂隆起,瞬间变成一堵夸张到离谱的、陡峭到近乎垂直的墙。
“停停停!你疯了?!”木槿急得拍了他好几下,“这哪是山,这么高,季风带的水汽全挡了,山这边又是雨林,那块又直接变沙漠了,你要起飞啊。”
陈颂安斜他一眼,指着旁边同步生成的气候模拟图:“迎风坡暴雨,背风坡一滴没有,你到底要干嘛?龙的传人来了也不带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