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立——老师再见!”
桌椅轰响。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陈颂安长出一口气,开始收拾起东西。
肖昂已经迫不及待探过身子,“可算完了!香香最后一节课还整这么烧脑的!”
蒋添一也转过来,正好看到晏炀天从第一组后排走过来,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们组那个清末新政的材料,角度挺刁的啊。”
晏炀天走近,随口解释了几句。
“我们组那资料真是透着又想学又怕丑,”肖昂撇嘴,“憋憋屈屈的,看着都难受。”
“那是,哪像你,想干嘛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陈颂安在旁边接了一句,话里是惯常的挤兑。
肖昂立刻不服:“我怎么了?我这是坦荡!”
木槿“呵”地笑出声,也加入战场。
几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就在这日常的闲谈里,晏炀天垂下眼,很自然地看向陈颂安。
陈颂安正听着肖昂说话,嘴角还噙着点笑意,一转头,刚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但她这次没有意外,也没有闪躲。
反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笑意愈发明显,飞快朝他眨了眨眼,眼底还漾着几分“被我逮到了吧”的狡黠。
晏炀天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怔了怔,随即,笑意无声漾开。
那笑容犹如雪后初霁,让他那张冷冽的脸都有了温度,生动得不可思议。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在周围吵闹的背景音里,默默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陈颂安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晏炀天也垂下眼,可那抹笑意依然萦在他的眼角眉梢之处,不曾消退。
五个人随着人群走出教室,在走廊里自然地汇成一个小圈子。
“不说这个了!”肖昂挥舞着手臂,“寒假!同志们,寒假在向我们招手!”
“到底放几天?群里说啥的都有。”
“能放足一个月吗?”肖昂眼里冒光,一连好几句,说个不停。
“做梦吧你,期末考不要了?”木槿嗤笑,但话里也轻快。
“管他几天,考完再说吧。”蒋添一把书包甩上肩,“我妈说了,考完随我玩两天。”
“希望出题人手下留情啊,别又整些偏得不能再偏的题目了。”说完,肖昂就双手合十朝天对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就上次那月考的卷子,得偏到出卷人老家去了吧,老班都忍不住说了。”
……
下楼时人挤,楼梯间充满了吵嚷的说话声。
陈颂安正和木槿说着话,后面不知道谁急着下楼,往前推拥了一下。
人群一晃。
陈颂安脚下一个踉跄,身体朝晏炀天一歪,她的手背堪堪擦过他垂落的手。
就那么一下,很短。
但陈颂安几乎是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抿了抿唇,表面似是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究竟快了多少下。
静了几秒后,忽然就开始不服气起来,凭什么自己这么慌?他呢?他是什么感受?是没察觉?还是也……
鬼使神差地,她回了头。
……他果然在看她。
晏炀天脸上那未敛的笑意,在她目光撞来的刹那,就变得更明目张胆了。
他甚至朝她挑了下眉,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就知道你会看我。
陈颂安的脸一下烧起来,又羞又恼。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立马转过身,脚步迈得都急了些。
晏炀天看着她那个气鼓鼓的后脑勺,闷声笑了好几下,随后将手握拳抵在唇边,才勉强压住喉咙里差点溢出的低笑。
而走在前面的陈颂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道含笑的目光给烧穿了。
这下,不止是手背,连后背都开始跟着那点不听话的心跳,一起发起烫来。
她懊恼地咬了下嘴唇,心里把那点残留的触感,连同他刚才那副招人的样子,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走到一楼,布告栏前围着人。
肖昂眼尖,虚指着新贴的通知念:“……正月十八正式上课。”
“哦,十八开学。”木槿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那年前肯定聚不成,”蒋添一说,“各家都一堆事。”
“年后呗,”肖昂接得很快,“反正十八才上课。”
“等于说就是放到元宵节后了,”木槿算着,“那……”
“就十七晚上,”肖昂立刻接上,“正月十七,最后疯狂一夜!”
“行,十七。”
“老地方?”
“老地方。”
“可。”
“嗯。”
五个人,三言两语,敲定了一场大半个月后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