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闻川也停下，皱了皱眉，“还能什么样？不就那样吗。”

“就哪样？”木槿追问。

路闻川被她问得顿了顿，“……一起吃饭，一起玩，偶尔聊聊天，不都这样吗？”

木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点……不太对。”

路闻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哪里不对？”

她一听就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赶紧别开脸，看向旁边的墙壁，墙皮都有些剥落了，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巷子里很安静，远处隐约的笑语飘来，又被风吹散。

过了好一会儿，路闻川像是反应过来了，语调平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要是对你没感情，我会跟你谈吗？”

“这是两码事好吧！”木槿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委屈和愤怒。

路闻川看着她没说话，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似乎有些无奈：“你别多想，我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不习惯有女朋友吗？”木槿看了他几秒也笑了，但那笑容有点淡，没什么温度：“是我想多了行了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你到底怎么了，下午不还是好好的吗。”路闻川追了几步拉住她。

木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抹掉，声音哽咽：“那晏炀天对安安那样，你看到了吗？那才叫谈恋爱吧，我们这算什么？过家家吗？”

“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有什么好比的。”路闻川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木槿的委屈和怒火。

她不想再说什么了，直接甩开他的手，脚步又急又抖，肩膀微微发抖。

路闻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抹了把脸，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木槿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凭着本能往更暗更静的地方走。

巷子越走越深，灯光越来越暗。

木槿突然感觉到手臂一阵痒，她停下低头看，上面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红红的，鼓起来，她用力抓了几下，结果越抓越痒。

心里那点委屈与闷气，也被这细密难耐的瘙痒一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她吸了吸鼻子，环顾四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自己的影子。

……他，真的没跟上来。

巷子尽头有个小小的、废弃的石凳，旁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她也顾不上脏不脏了，过去一屁股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身上的包还在痒，她一边哭，一边手胡乱抓着，皮肤都被抓出了一道道红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听见了脚步声。

可她没动，以为是路过的人。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了，然后一股很清凉的花露水味弥散开来。

她愣住，缓缓抬起头。

路闻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个瓶子，正对着她红肿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按着喷头，冰凉的雾落在皮肤上，也压下了痒痛。

他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细细地喷着药，从手腕到手肘，从上半身到下半身，没有一处遗漏。

喷完了，他把花露水瓶放在石凳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木槿看着他，没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路闻川也没催，就那么举着。

过了几秒，他像是叹了口气，几乎听不见，然后拿着那张纸巾，按了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有些僵硬，但力道很柔。

木槿的眼泪一下子又滚了出来，比刚才更凶，嘴唇翕动，说不出话，就看着他。

路闻川擦了几下，大概是觉得擦不完了，干脆把整包纸巾塞进她手里，随后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他声音有点哑，看向巷子口有光的地方，“别坐这儿了，不安全，蚊子也多。”

木槿还是没说话，只是攥紧了那包纸巾，过了半晌，忽然开口：“路闻川。”

路闻川看向她。

木槿伸出手，小拇指翘起，对着他。

路闻川愣了一下。

“拉钩，以后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我一个人抛下，不管是什么时候。”

路闻川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浅，渗着几分说不清的纵容，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低。

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又松开。

木槿收回手，搭在椅子上，指尖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路闻川又站了几秒，“走吧，他们该等急了。”说完转身就往巷子口走去。

木槿这才慢慢站起来，腿有点发麻，但她还是忍住了，跟上了他。

巷子口的光越来越近，人声接踵而至，灯火通明的小吃街铺在眼前，满是烟火气。

不远处的摊子出口，晏炀天手里捧着个纸袋，陈颂安正低头剥着栗子，不期然地看见他们，立马招了招手。

木槿快走了几步，到了陈颂安身边。

陈颂安把手里的剥开的栗子递过来：“刚炒的，还热着呢，尝尝？”

木槿直接就着吃了，栗子入口即化。

“你们逛哪儿去了？”陈颂安随口问了一句，眼睛却瞪了瞪旁边的路闻川。

“就随便走了一下。”木槿跺了跺脚，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路闻川没说话，走到晏炀天旁边也拿了一颗栗子剥。

四人沿着街慢慢往回走，巷陌处处喧嚷，人声依旧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