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下方的横向缝隙里,光变得更亮了一些。他蹲下来,把手伸进那道缝隙里探了一下。缝隙内部是一段空腔,深度比预想的更深,底部有一根横向的金属杆,杆上刻着方向和刻度。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阿九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缝隙,然后站起来,问:“要推吗?”
裴梧摇了摇头。他把铜钱从凹槽里取出来,退后一步,站在石板前重新看了一眼那行刻字。刻字的内容里还有一句他之前没有仔细看的:“按下之后,出口只开一次。进去之后不能回头。”
“先确认外面那条走廊有没有别的路。”裴梧说。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房间的入口处。门还开着,但门外的走廊和他进来时不一样了。原本狭窄、黑暗的通道,此刻变得宽阔而明亮,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灯架,灯盏里的火焰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地面变得平整而光滑,反着灯光,像一面铺在地上的镜子。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廊深处没有尽头,两侧的灯盏数量在视野中不断延伸,像一排没有终点的仪仗队。
“这条路也不通。”裴梧说。他转身走回房间,走到石板前。阿九已经站在石板旁边等着了。裴梧走到左边的凹槽前,把铜钱重新放进去。阿九走到右边的凹槽前,把自己手里的那枚铜钱也放进去。两个人同时按下了凹槽里的铜钱。石板内部传来一阵连续的、像是齿轮转动的低沉声响。石板下方的缝隙里,光变得更亮,然后那道缝隙开始缓慢地向上扩展,像一扇卷帘门被从底部拉起。缝隙越来越大,最终扩展成一道完整的拱形门洞。门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是深色的,没有灯架,但台阶本身在发光——表面的石料里嵌着细密的荧光颗粒,发出一种冷白色的光,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裴梧站在门洞前,把铜钱从凹槽里取出来收好。阿九也把自己的铜钱收好。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裴梧先迈步走进门洞,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不陡,长度适中,走了几十级之后到了底部。底部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的墙壁同样是深色的,表面嵌着荧光颗粒,光线均匀而安静。通道不长,尽头处是一道半开的铁门。裴梧走到铁门前,推开门。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上铺着浅色的石板,中央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两侧立着两排石柱。石柱上刻着细密的文字,大部分已经磨损,但在最近的几根柱子上还能辨认出一些内容。裴梧走到第一根石柱前,侧光看过去,那些刻字的开头是一句话:“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你走到了核心区。剩下的路只有一条,但需要你用自己的光来照亮它。”
他把那行字看完,退后一步。身后的铁门在他离开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他转过身,朝石柱之间的通道深处走去。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板上没有任何凹槽或纹路,只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颜色偏白,稳定而安静。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板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窄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铁匣,匣盖是打开的,匣底刻着两个字:“已取。”裴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石室,在铁匣旁边蹲下来。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匣底的刻痕。刻痕的边缘已经积了一层极薄的灰尘,和之前在走廊深处看到的那两个字不同。这枚“已取”的刻痕比之前的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