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想听听白商贤嘴里能说出什么鬼话。
“行吧,你说。”
柳在真漠视地看向白商贤,心里开始打起算盘。
“你还之前一开始的晚会吧?”白商贤毫无预兆问道。
“记得,怎么了?”
“这个晚会是用来交换资源的,具体方式,就跟你看见的一样,大多和性相关。”
柳在真没想到自己再回想起之前见到的场景,心里依旧会泛起恶心和不适。
“所以你之前也是靠这种方式上位的?”
柳在真知道自己说这种话太刻薄了,但是比起利用他的男人,他还是保持了些风度。
白商贤并没有给柳在真意想中的反应。
而是摇摇头,波澜不惊说道:“我根本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柳在真没有掩饰内心的无语,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毫不掩饰摆在脸上。
“我知道你觉得我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在炫耀。”
不是吗?柳在真内心骂道。
“但是我说的是事实,如果真的只能靠身体上位,最终的下场只会和李牧然一样。”
“你果然知道这背后的一切。”
柳在真一想到李牧然这件事就生气,一股深深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从心底滋生。
“你继续。”
不过他暂时打算继续听白商贤说下去,说不一定会有什么额外的收获。
“公司从练习生中挑选出道意愿强烈的人,有实力的就拿来赚钱,没实力的就骗去做□□。”
“那些剩下没办法出道的人呢?”
虽然这些人好像和这件事没什么关联,但柳在真想到一个公司一年就那么多人出道。
甚至大部分出道的人最后也沦为背景板,实在好奇那些没出道的人最后怎么办?
白商贤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如果熬了几年都没出道,要么就是自己有底线,要么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
“出不了道就回家,就这么简单。”
就那么简单?
现在爱豆出道年纪越来越小。
很多练习生进公司的时候连高中都没上,辍学去当练习生的人也大有人在。
最后这些人出不了道直接回家?
说得倒轻松,要是家庭普通的人去当练习生,出不了道,最后回到家也做不了什么。
“那不就完蛋了吗?”柳在真下意识问道。
白商贤看着柳在真,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奈。
“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当练习生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
“因为大部分人都有赌徒心理,一开始觉得自己能是那个万中无一的人,还没开始练习就做明星梦。”
“但几年过去,减肥加上高强度训练,很多人和出道名额擦肩而过,于是最后心气都熬没了。”
“所以我还没说完的是,最后没出道的人大部分都是就算靠身体也无路可走,因为你无法想象一个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淹死的人有多么想上岸。”
柳在真当然懂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有多么想上岸。
他曾经就是这样的人。
但对于他来说,要是已经落魄到需要拿身体换资源,换钱,他宁愿去做苦力。
他理解这些人的选择,因为他也没吃过这些人吃过的苦。
想到这些,他内心感到些许悲凉。
“好吧。”
柳在真沉默许久才说出这两字。
白商贤继续说道:“出道并不代表着万事大吉,很多人出道后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最后也会沦为公司的工具。”
“比如继续做□□,帮助公司运输毒品,甚至是招更多的人入局。”
不论是继续做□□,还是运输毒品,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是拉更多的人入局,柳在真不禁想到了“裴宣”。
这种人最可恨了,因为这种人自己深陷泥潭就算了,还要把身边的人也一起拉到地狱。
毕竟这些人的逻辑就是,其他人过得好,就等于他过得不好。
柳在真看白商贤讲述着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不仅面不改色,而且一丝动容都没有。
心里不免怀疑自己之前的眼光是不是错了。
他一直觉得白商贤还是个孩子。
可比他小六岁的孩子,经历过的事情比他要残酷百倍,甚至千倍。
白商贤的眼里,没有面对绝境的绝望,没有自己年纪轻轻就要面临这些的愤懑,也没有要报仇的激动。
他金褐色的瞳孔,静得像湖一般,波澜不惊。
这不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应该有的老成。
柳在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柳在真这才意识到,白商贤虽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样,但实则是一个非常善于利用人心的家伙。
之前对他毒舌完全是因为觉得对他根本不需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