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花瓶？你有喜欢的花吗？”陈川先一步进了店，拦住往回靠的玻璃门。
“都挺喜欢的。分不出大的好坏来。嗯……”不过陈川既然问了，林青媛仔细想了想：“更喜欢香的吧，茉莉或者栀子这类。”
“吃晚饭了吗？”陈川又问。
他把券码递给老板核销，老板是个二十几岁的漂亮女人，系着围兜挽着头发，面容朴素但唇色红润。
不知道是不是从广东那边过来的，她擦了擦手，把他们引到转盘前，给两人都拿了一次性围裙，对着林青媛灿烂一笑：“妹妹你好靓哦。”
“嘿嘿，姐姐你也美！”林青媛闻言露出一口白牙，垫了垫脚，笑得大方俏皮，“算吃了吧，等会儿去吃饭吗？”
“那就不去了。”陈川摇摇头。
“这里有之前客人做的，还没完全干，可以参考一哈。”老板拿来两块陶土，放在陶艺机上，先手把手给他们示范了一下：“用拇指按在中间就下去了……想要高的这样拉，想要低的就按，别太用力了噢，也别太高，薄了容易破。”
她示范完一遍，重新捏成了个圆形拍回陶艺机中心，站起身来，“好了，你们先自己玩吧，有要帮忙的就叫我。”
“还有妹妹，你这个指甲可能不太方便噢，随时叫我，或者喊你……男朋友？”老板微弯着腰，停顿了下，看了眼陈川，问道。
“朋友。”陈川回道。
“噢，喊你朋友帮你开孔。”
“好嘞好嘞。”林青媛忘记最近换了美甲，不过也没大碍，“我用手关节一样哒。”
她搓了搓手，正蓄势待发，陈川朝她递过手机，“喝奶茶吗？点好再做吧。”
“喝喝喝。”林青媛眼睛一亮，干这类快乐的小手工活就是得配杯小甜水。她爽快点了一个，“谢啦陈川，下次我请回来。”
“客气。”陈川笑了笑，挽起衣袖开始揉捏这块儿陶土。
这家店主打各种DIY，旁边桌上还有拼豆、发卡、戒指这类手工，有人正在玩。有两个小孩儿玩着拼豆又不耐烦的把东西打翻了，大概是家长不在旁边，干脆下了椅子到处跑。
那位老板站在一片狼藉前，头痛地叹了口气，拿扫把来开始扫地。
“姐姐，你玩的什么呀。”
小孩手里各自还抓着两盒拼豆，看到了他们，指着那坨在旋转中塑形的陶土问林青媛。
“陶艺。烧完能喝水。”
林青媛做事很专注，眼睛都没抬，淡淡回复他们。
“我可以一起玩吗？”小孩又问。
林青媛没犹豫，又回：“不可以。”
态度之坚决，拒绝之明确，显然不在俩捣蛋鬼意料之内。
小孩儿呆愣了两秒，不太甘心，又转向陈川：“哥哥……”
“哥哥也不可以。”
陈川手上动作减缓，目光不受控制的定在林青媛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长裙，裙摆直抵小腿，长发不算太规整，随意披在肩头也很有型，素着一张脸，年轻生动。
陶艺机旁的凳子很矮，她坐着，又微微倾身，眼神专注的看着转盘上的陶土，碎发下垂半遮着额头，脸颊白嫩带点婴儿肥，唇色红润鼻子小巧，睫毛微微上翘，成了一条不太规则的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川保持着手指抵在陶土中心向下压的位置，一时间看出了神。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他随着母亲逃离那个小巷，搬到那间湿热的出租屋好像就在昨天。
记忆中那个飞奔而过，英雄一般的身影，如今也有了一些不一样。
但每次他抬眼看她，那双眼睛生动如初。
“手。”
林青媛慢慢抬起杯壁，突然道。
“！”
陈川睫毛一颤，猛地垂下头来，一瞬间有种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到的无措感。
指腹下一秒触了底，并不痛，但还是震得人全身一麻。
“呃……”
他不敢抬头，有些狼狈的，从口袋里抽出正振动的手机，“我接个电话。”
林青媛头更低了些，这个视角下，发丝挡着她的嘴，没让陈川看到她揶揄的笑。
那两个小孩还在那里站着，很不高兴地瞪着他们。陈川一走，就林青媛一个人承受火力，不过她也不管，就认真坐在这里和俩小孩儿耗。
老板扫完地，过来好声好语劝他们：“宝宝们还过去玩拼豆吗？”
俩小孩儿摇头，指林青媛：“要玩这个。”
“……那喊你们爸爸来买。”老板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有些头痛。孩子有点太小了，打不得骂不得，偏偏家长也不管。
“先把拼豆给阿姨好吗？我们过去看电视？”
“不要。”俩小孩摇头，转头又想去拿盒拼豆撒了。
小孩爸爸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林青媛看老板挺为难，哄不住他们，停下手里的活，勾勾手把捣乱鬼招过来：“想玩？”
“嗯嗯！”萝卜头立马点头。
“但你们会吗？”她指甲捏住小孩不打招呼伸过来的手，一脚把转盘速度踩到了最快。
小孩儿被吓到了，差点以为自己手指要飞掉，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憋着嘴不高兴。
“还是要玩？”林青媛问。
“……要。”有个已经不做声了，有个纠结了一番，还是说要。
“那就把拼豆还给这个姐姐，坐在这里好好玩。”
林青媛和老板眼神交流了下，从自己手里分了两小块儿多余的陶土，递给他们。
“好耶。”他们立马把拼豆盒丢到了地上，坐在老板给他们专门安排的小板凳上开始玩泥巴。
陈川很快就回来了，拎着两杯奶茶。他扫了一眼俩小孩，拿出奶茶来，问林青媛：“摇不摇？”
“嗯！”林青媛点头。
于是陈川把她那杯先摇匀了，才插上吸管，小心地放到了一个她低头就可以喝又不耽误的位置。
林青媛玩够了，最后成品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老板看她玩够了，笑着过来两分钟给她塑了个漂亮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