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主动权就会让人游刃有余,陈川的反应直白,她见上一眼,一下子就镇定自若起来了。
昨夜至今的那一点不爽快一扫而空,她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甚至有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林青媛眸光闪烁了下,她捏着照片的手往下,搁在台面上,对面那人似是要开口,她安静着等他,眉眼舒展,静待。
陈川手落了下来,向前,几乎是踉跄了半步,正要开口:“我——”
“站这儿……”
孟氧脚步一顿,抱着一堆旧马甲抬起头来,被门口的男生看过来的一眼惊得挑起眉定住声儿:“……干嘛,呢……”
有事儿!
她瞬间意识到,抱着马甲的动作像抱着瓜,瞪着一双美目好似田里的猹。
一时间三方沉默。
陈川狼狈地把脸撇过去,本来如雷在震般的心跳缓了下来,平白被浇了一盆冷水。
林青媛最先反应过来,她把照片放回钱包里,原模原样地流程。
陈川看着,像是被当着面把秘密又扒开了一遍。
藏的多深,藏的多细。
林青媛在心里哼了一声,再转头面色如常,往门外走,“那我就先走啦!都清完了。拜拜!”
李小醉姗姗来迟,在门口急刹,边喘着大气边看向这三个人里面最人高马大的好兄弟:“你跑,跑啥呀到底?”
“噢噢,拜拜学姐!”他热情的回复林青媛,一把拽住了陈川的衣服,把正要开口的陈川捏着脖子追问:“你是老婆要没了吗?突然发什么颠啊!”
“到底跑啥呢?”
他也要疯了,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奇怪?
留他一个人像田里的蛙一直破着嗓子呱呱呱。
孟氧张了张嘴巴,和林青媛告别,挑着眉毛,咳了两声,进门老老实实把东西叠好往箱子里放。
陈川沉默着上前去帮着叠完了,然后锁门,走了。
“那个……去拿手机?”李小醉咳了声,这会儿就懂看脸色了。
“嗯。”陈川点头。
“她还真是六月妹妹啊?嗨,你也是,怎么还拿了人家的照片呢……”李小醉想想那个画面:月光下的忧郁少年,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宝贝照片,深情的眼,悲伤的眉……
一时想乐了,很不仗义的笑出了声。
若不是用脚趾想都知道陈川是不愿意他再往外边说的,就是明天世界末日他也得腾出几分钟给高中那个好朋友的群,告诉他们——
“嗨,兄弟们,真的有六月妹妹!”
当初真心猜测却被毒打的冤屈终于要洗清了!
初三的时候他第一次被这人托付买蛋糕,还以为是他要拿回家给亲人过,问:“你不也走读嘛,家里人过生日?那今晚你是不是要先走了?”
“不是。”陈川答非所问,抽出书包放到地上,小心地把蛋糕收进课桌里,对着几个好朋友严防死守,是生怕撞到了一点,“这家好吃,我离得远。”
也是,陈川跟着他妈妈离婚后只租了一间旧房子过活,那地方偏,每日来上学,骑自行车也要些时间。这家蛋糕算是品牌店,并未在那边开,学校下午放学给走读生回去的时间不多,他自己去多半是来不及的。
“那是谁?”李小醉问。
陈川不吭声,于是李小醉和朋友们对视一眼,突然就开始起哄了。
“好小巧好梦幻~”
“好小心好在意~”
“好蹊跷好蹊跷~”
一个个的阴阳怪气。
陈川一个不理。
事实证明蛋糕确实不是给某个亲人的,因为等晚上陈川拿出来点蜡烛,李小醉看到了贺卡上的内容——
“愿平安喜乐常伴你身。”
明明不是他的生日,但一字一句,一言一行,他都细致又认真。
没几天,六月结束,那晚陪着分完蛋糕的人大多都考去了别的地方,只剩他还在身边时刻能见到对方,陪着给那个神秘的人过了一次又一次生日。
有次他吃着蛋糕,看着陈川照旧对“六月妹妹”这一茬闭口不谈,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声音缓而坚定:“我迟早会知道的。”
你迟早会见到这个常恋着的人的。
这下不就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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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悲喜并不相通,李小醉美美回忆了遍方才两人的一举一动,撑着陈川的肩膀,时不时露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容。
“居然偷藏学姐照片啊?啊!”
“我真是看错你了!还是因为其实你本性就是如此,就是个闷骚阴暗男。”
“照片哪里来的?求教程。”
陈川决计干不出偷鸡摸狗这种混帐事,真做了就也不叫喜欢了。
一定有什么顺理成章的理由,他好奇地想要讨教。
“滚蛋。”陈川烦得想炸了全世界,自然没心情听他在这里唧唧哇哇的。
猝不及防被扒开了最秘密的事儿,偏偏扒的那个人不仅无辜,还是最该知道最不能被怪罪的那个。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要被拒绝抛开的恐慌。
“我真不知道你在慌什么。”李小醉事不关己,也就是旁观人看得清,不懂他为什么慌。
“你觉得被发现了她就不会理你了?”
陈川不说话。
“你照片在哪里呢?”
陈川愣了下,骤然停住步子——
对呀!照片还在他这里!
林青媛把照片留给他了!
放回了原处。
“嗯哼。”李小醉打了个响指,“赶紧验收。”